第779章 白色闪电
【逆反终幕】。
公爵对这种精神攻击毫无防备，瞳孔深处浮现出克罗许之印。
奥德公爵的脑海里，在一刹那之间被塞进了无数画面。
源自“逆反蛇首”克罗许灵魂刻印的残忍幻象。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背叛是最无法原谅的罪孽。
再坚定的意志，再孤僻的性格，在内心深处也会情不自禁地渴望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处，一个可以依靠的背影。
也扛不住一次次意识到自己被轻易地抛弃。
这是对社会性生物最大的折磨，是对一切情谊、一切契约的肆意践踏。
奥德公爵出现短暂的失神。
对一位已经踏入源之领域的强者来说，半瞬已经太久。
诺兰这一招最直接的后果是，真空领域失去主人的控制后，再也无法维持。
那片死寂的空间像被人从里面戳破的气囊，堵在外面许久的空气轰然倒灌，把虚空里那道“漏洞”一寸一寸地填平。
气流挤压、摩擦、炸裂，裂口合拢时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声音重新得以传播。
对诺兰来说，这声音简直是天籁。
他在乱流中稳住身形，胸腔里灌进第一口新鲜空气，先前那种血液将要沸腾的窒息感瞬间退去。
没等对方回神，八翼一振，【群山之鸣】的黑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剑直奔要害。
直取咽喉。
就在快要咬上去的那一瞬，奥德公爵银色的铠甲骤然亮起，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剑身反撞回来。
轰的一声，诺兰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炸飞出去。
“切。”
诺兰振翅重新保持住平衡，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这种程度的反击倒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哪怕上一世没有和奥德公爵直接交过手，但身为帝国的顶点，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陨落。
刚才那一下，诺兰认出至少超过五种不同的保命法术同时反击。
论绝对实力，诺兰是这场混战里最强的那一个。
可这份“最强”，是在他底牌齐出的情况下才成立的。
此刻他如果不拼命，面对一位帝国的顶点也不过是稍占上风。
他的对手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想一剑就结束战斗，谈何容易。
诺兰这次出手没有用【逆因】。
本源能力越是强悍，代价就越是沉重。强如【逆因】这种动摇世界存在性的能力，消耗是恐怖的。
诺兰的本源之力在进入“源之领域”后已经有了长足的提升，不过从撕开庄园护盾、远程斩了那个克哈族王子一路打到现在，他的本源只剩下三成左右。
这是他最大的倚仗，撤离时还可能需要。只是可惜，常规的手段没能废了大帝的一条臂膀。
一击未成，但奥德公爵凶狠的真空领域已破，诺兰借着反震的余劲向后飘开一段距离，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对面，坠落的奥德公爵也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连诺兰都忍不住感慨，他的意志力不可谓不强大。
诺兰自己也经历过那种幻境，跟现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发泄情绪，或彻底沉沦。意志坚定者可能不会崩溃，但也不会质疑其真实。
仅仅凭自己的意志，就认定一切皆是虚妄，还能硬生生地从其中挣脱出来，说明他是个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事物有极强掌控力的存在。
帝国的利剑，不会因为几次背叛就折断。
奥德公爵恢复了镇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铠甲。
上面好几道咒纹已经彻底化为黑色，上面雕刻得如艺术品一般的保命法阵已经沦为纯粹的装饰。
换句话说，他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
奥德公爵心里一惊，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反倒勾起了嘴角，冲着对面那个黑甲青年嗤笑一声。
“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吗？”
“看来奥德公爵喜欢玩点更刺激的？”
“……等我砍掉你的舌头，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轻浮！”
诺兰重新压低身形，八翼再一次展开，摆出进攻的架势，直直地冲了过去。
两人撞在一处，剑光乍起。
也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一道恐怖的白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冲了上来，无声无息，直直地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喷涌。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第一反应都是立刻向后拉开距离躲避。
白光擦着他们之间掠过去，方才两人交手的地方出现一道极细的黑线，稍纵即逝。
但两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奥德公爵厉声喝道：“什么人！”
对方自然没搭理他的质问，半空中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该死的……你怎么会……圣灵解放！”
鲜血从上空不断飞溅。
两人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
女人衣不蔽体，全身上下都是细密的血痕。
那道白色闪电在她身边狂舞，快得几乎超过诺兰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
女人还在挣扎，可她每躲一次，身上就多开一道口子。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蕾斯？”
奥德公爵这才认出那个女人，她不是大帝身边的顾问吗？
蕾斯？！诺兰一惊。
难道是“万变”蕾斯，寂灭教派的六柱之一？
由于蕾斯从来没有固定的外貌，诺兰也不敢确定。
突兀的搅局者让诺兰的警觉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极限，才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闪电。
是一个人。
那人在半空中完全无视惯性。
上一瞬还在朝右急坠，下一瞬已经折向正上方，中间没有任何加速、减速或者借力的过程。
以人类的反应速度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变向，对其而言轻而易举。
更让他后背发紧的是，他察觉不到她身上有一丝气息。
这是最危险的要素之一。
可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战斗时那种熟悉的危机预兆，面对危险时本能的肾上腺素飙升并未发生。
直到那条长长的尾巴在白色的光里甩过一道弧线，诺兰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是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