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尔茨老兄啊，你这眼珠子换得比我家艾莉莎换发带还勤啊。”
林立拍了拍手上的冰屑，笑着打量了走近的老者一眼。
修尔茨那只幽蓝色的机械义眼咔哒一声，转动了一圈。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狰狞的怪笑。
“少废话，小子，这里可不是能闲聊的地方，你们在极乐町闹出的大动静早就传到帝国各地了，那些嗅着血腥味的秃鹫马上就到，你确定要在这儿说话吗？”
“那我们去哪儿？”
月见青鸢手按刀柄，并未放松警惕。
“黄泉槽的盲区，【灰耀铁街】。”
修尔茨指了指下方一片隐没在滚烫冷凝雾中的暗银色街区。
“在那里，没有审判庭的眼线，也没有财团的探针，只有一群见不得光的打铁鬼和亡命徒。”
……
林立一行人跟着修尔茨穿过一条隐蔽的排气阀暗道。
沿途的管壁缝隙中，时不时钻出几只巴掌大小、浑身长满机械触须的【噬铁尸甲】。
这种低阶秽物在熔炉区多如牛毛，专门啃食旅人的鞋底和防护服。
“哎呀！别咬我靴子，这可是限量版的！”
艾莉莎惊呼着抬脚。
月见青鸢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并指如刀，指尖微凝。
几枚薄如蝉翼的业火飞镖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将那几只尸甲贯穿。
那些尸甲接触到业火飞镖的瞬间，立刻尖声惨叫起来，随即脆化成渣。
神代幽月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在林立的身侧。
暗金长袍下摆轻扬，鼻尖飘过一丝极淡的幽香。
神代幽月凤眸微弯，眸光在林立侧脸上停留了半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堂堂能把极乐町掀翻的男人，拔秽的手艺居然这么接地气，回去之后，要不要来我的内阁挂个闲职？月俸管够。”
“那感情好，只要女皇大人别扣我五险一金就行。”
林立随口接梗。
月见青鸢在后方轻咳了一声，冷冷道。
“前面有动静。”
说笑归说笑，几人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穿过最后的泄压闸门，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悬挂在巨型磁力轨道下方的机械小镇……
【灰耀铁街】。
这里没有刺目的霓虹，全由粗糙的玄铁与发光的荧石构筑，空气中弥漫着冷铁与陈年药草的味道。
街道两旁摆满了贩卖未知兽骨、活体金属和残缺炼金图纸的摊位，行人们皆披着厚重的防尘斗篷，沉默而警惕。
修尔茨将四人领进街角一间挂着“双尾衔蛇”铁牌的地下工坊。
轰隆一声，沉重的水压铅门彻底闭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工坊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蒸馏管、符文熔炉以及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机械器官。
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炼金阵图，中央的锻造台上正悬浮着一团未成形的液态水银。
“行了，到这儿就算安全了。”
修尔茨摘下护目镜，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林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悬浮的水银球上，眼中露出一丝探究。
“这是啥玩意儿？”
魔法师好像也用不着这个吧？
“好奇？”
修尔茨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掌按在锻造台边缘。
他口中低沉地吐出一句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Visita Interiora terrae，Solve et coagula.（勘破万象之底，分解亦复凝固）。”
嗡！
锻造台上的刻度阵骤然泛起猩红的光晕，修尔茨随手将一块废弃的黑铁丢入阵中。
神代幽月的阅历更广。
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炼金术！？”
林立愣了一下。
炼金术？
伴随着刺目的电弧，原本拳头大小的废铁在千分之一秒内坍缩、重组。
化作了一柄锋利无匹的精钢短刃，而台面上的水银则相应地消耗了少许。
“神代小姐果然是见多识广啊，不愧是黑市之王， 不错，这便是炼金术了，炼金术的基石，唯有四字而已。”
神代幽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等价交换。”
修尔茨看向林立。
“怎么样小子，想学吗？”
林立笑了。
“你教我啊？”
修尔茨也笑了。
“我教你啊，这东西需要理解物质的流动，将其解构，再以你的灵力为媒介进行重构，你小子的精神力和观察力都很不错，对微观结构的掌控力度也是堪称完美，不学炼金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