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韓雲飛到了寰宇。
他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王晶花就敲門進來。
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厚厚一沓，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放在他面前。
“小三爺，雷總那邊派人送來的合同，一式兩份。”
韓雲飛點了點頭沒說話，拆開文件袋，把里面的合同抽出來。
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過，大概過了十分鐘。
韓雲飛看完了合同，合同沒問題。
那條優先跟投權也加在了合同上面。
條款寫得很清楚，未來公司任何一輪融資，寰宇均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跟投權，且需提前書面通知。
合同末頁，雷總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韓雲飛沒再猶豫，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另一份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他把兩份合同分開，一份推給王晶花︰“這份讓人送回給雷總。”
另一份他自己收好︰“這份存檔。”
王晶花點頭，接過合同，拿在手里沒有馬上走。
“新公司的事進展怎麼樣了？”韓雲飛問。
“資料都準備好了。”
王晶花說道︰“已經送去工商局，順利的話明後天就能注冊下來。”
韓雲飛點點頭︰“注冊下來之後，另外找個辦公地點，別跟寰宇擠在一起。”
“然後馬上開始招人。技術、運營、市場，先把核心班子搭起來。”
“平台的事不能再拖了，越早跑起來越好。”
王晶花記下重點，應道︰“明白，我這兩天就安排。”
韓雲飛站起身，正準備往外走，剛邁出一步，又想起什麼，重新坐了下來。
“對了花姐，李亞鵬那邊，接觸過了嗎？”
王晶花神色微頓，隨即坦白道︰“這幾天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安排，我今天就讓人去接觸。”
韓雲飛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重新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朝門外走去。
“我下午不在公司，有事電話。”
…………
京城，朝陽區，某別墅區。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客廳里曬得暖洋洋的。
李亞鵬坐在地毯上，正陪女兒玩積木。
小姑娘剛搭好一座小房子，興沖沖地拉著他看，李亞鵬笑著拍手，夸她搭得比上次好。
王妃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偶爾把目光挪到這對父女身上。
李亞鵬的手機響起來時，小姑娘先抬了頭︰“爸爸，電話。”
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是助理打來的，按下接听︰“喂。”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急︰“鵬哥，又發現一個孩子，唇齶裂，家里條件很差，連前期檢查的錢都拿不出來，更別說手術了。”
李亞鵬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語氣沒有猶豫︰“那就讓嫣然基金來出吧，先治孩子要緊。”
“好，我馬上去跟那家人對接。”助理應道。
掛斷電話，女兒仰起小臉看他︰“爸爸，是不是又找到跟我一樣的小朋友了？”
李亞鵬低頭看她，伸手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摸了摸︰“對。”
小姑娘眼楮亮晶晶的，拍著小手說︰“太好了，又有一個小朋友可以把病治好了。”
李亞鵬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得出，女兒嘴上高興，但提起“一樣的病”時，眼神里還是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躲閃。
手術很成功，疤痕也恢復得很好，可有些東西，不是手術能完全抹掉的。
他正走神，沙發上的王妃忽然開口了︰“嫣然基金的錢，還夠用嗎？”
李亞鵬手指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她，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只是眼神里帶著點說不出的疲憊。
嫣然基金的錢，這些年基本上都是王妃每年固定拿錢，再加上他自己拍戲賺來的片酬往里貼。
王妃那邊不差這點錢，也從沒說過什麼，但李亞鵬心里清楚，一個大男人，總這麼靠著妻子，臉上再平靜，心里也過不去。
更麻煩的是，從今年開始，他接到的戲約越來越少，片酬一降再降。
以前還有人沖著“李亞鵬”三個字來請，現在圈子更新換代太快，新面孔一茬一茬往外冒，他這種不上不下的中年演員，最是尷尬。
他剛想搖頭說沒事，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京城。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你好。”
“請問是李亞鵬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客氣，帶著點職業化的利落。
“我是，你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這邊是寰宇……”
李亞鵬愣了一下。
寰宇？
那個韓雲飛的寰宇？
他心里頓時打了個突，嘴上卻還是穩住︰“寰宇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頭笑了笑︰“李先生，你最近有更換經紀公司的想法嗎？”
李亞鵬更懵了。
他簽的經紀公司，就是他自己開的那家小公司。
自己當老板，自己跑資源，這些年不溫不火，但也還算省心。
“你可能沒查清楚。”
他說道︰“我簽約的經紀公司就是我自己開的。”
那頭立刻道歉︰“抱歉李先生，是我們準備不充分，那我換個問法，你有沒有興趣，來寰宇？”
李亞鵬沉默了。
這次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寰宇這種級別的公司，這些年簽過的藝人，要麼是當紅炸子雞，要麼是實力派頂梁柱。
他李亞鵬現在什麼樣，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個戲約越來越少、正在慢慢被市場遺忘的中年演員，憑什麼讓寰宇主動打電話過來？
“能問一句嗎？”
他壓著心里的疑惑，盡量讓語氣平靜些︰“這是誰的意思？”
那頭頓了一下，似乎不好說得太明，只含糊道︰“是公司最上層的決定，李先生如果感興趣，可以來我們公司詳談。”
“最上層？”
李亞鵬重復了一句︰“王總？還是……韓總？”
電話那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又笑了笑︰“你方便的話，明天下午可以來一趟，我會在樓下接你。”
李亞鵬沒馬上答應，也沒拒絕。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像被人突然從平靜的生活里拽出來，扔進一個完全陌生的路口。
“行，我考慮一下。”
“好的，那不打擾您了，李先生再見。”
電話掛斷。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視里還在放著那部沒頭沒尾的連續劇。
女兒已經又低頭去擺她的積木了，沒注意大人的臉色。
王妃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過來，落在李亞鵬臉上，聲音很輕︰“誰打來的？”
李亞鵬把手機放回茶幾上，緩緩說道︰“寰宇的人。”
王妃挑了下眉︰“寰宇？韓雲飛那個寰宇？”
“嗯。”
“找你做什麼？”
李亞鵬苦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