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了一会儿。
不到十分钟，电梯方向传来动静。
门打开，王晶花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
李亚鹏和王妃同时起身。
王晶花走到近前，先朝李亚鹏伸出手：“李先生，欢迎来寰宇。”
李亚鹏连忙伸手握住：“王总客气了。”
她又转向王妃，笑着点了点头：“王妃女士也来了，幸会。”
王妃伸手跟她轻轻一握，笑容得体：“王总好。”
“别站着了，咱们换个地方聊。”王晶花侧了侧身，引着两人往办公区深处走。
穿过两排半开放的工作区，来到靠内侧的一块区域。
这里的布置明显更私密些，沙发更大，茶几更宽，旁边立着一扇深色屏风，将这里与外面隔开。
王妃打量了几眼，心想这大约就是王晶花的办公区域了。
外面则是休息区。
“随便坐。”王晶花率先坐下，让助理重新沏茶。
等助理退开，她才看向李亚鹏，开门见山：“李先生应该也猜到了，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聊聊签约的事。”
李亚鹏闻言轻咳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王总，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位小高，说的都是真的？”
王晶花笑了：“当然是真的，我让打的那个电话，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李亚鹏尴尬地笑了笑：“不瞒您说，我昨天接到电话，第一反应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王晶花不以为意：“谨慎些正常，换作是我，接到这种电话，也得先怀疑三分。”
她语气随和，三言两语就把那点尴尬揭了过去。
李亚鹏稍稍放松了些，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王晶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看着他：“所以，李先生愿不愿意来寰宇？”
李亚鹏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王总，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你说。”
李亚鹏抬起头，目光认真：“我不明白，寰宇为什么要签我。”
“我现在的状况，您应该也清楚。”
“戏约也少，商业价值也不比从前。”
“把我签进来，对寰宇来说，没什么好处吧？”
说完，他看向王晶花，目光里带着点不自觉的期待。
也许她会说，看重他的演技，或者觉得他还有潜力，又或者有什么适合他的项目？
可王晶花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确实如此。”
李亚鹏心凉了半截。
旁边的王妃也微微蹙眉，却没有急着插话，只是看着王晶花。
“既然这样。”王妃开口了。
“王总为什么还要签我先生？”
王晶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亚鹏，语气不紧不慢：“这件事，是小三爷的意思。”
李亚鹏和王妃同时一怔。
他们当然知道王晶花口中的“小三爷”是谁。
韩云飞。
这个称呼在华娱圈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纪轻轻登顶全球电影之巅，又手握寰宇这样的庞然大物，背靠中影，资本、资源、国际地位一样不缺。
娱乐圈里的人提到他，大多连名字都不敢直呼，只叫一声“小三爷”。
李亚鹏这下更糊涂了。
“韩导？”他声音有些发紧。
“他……怎么会关注我这么个人？”
王晶花轻轻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小三爷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他只交代我，看看你最近的戏路怎么样，如果合适，就问你愿不愿意来寰宇。”
“具体的，他没多说，我也不会多问。”
李亚鹏怔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王妃也沉默了，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王晶花也不催，慢悠悠地喝着茶，等他自己想清楚。
李亚鹏心乱如麻。
他不懂。
自己这几年，说白了就是在吃老本。
圈里人都知道，李亚鹏已经过去了。
可韩云飞，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问起他？还特意让王晶花来接触？
他想起很多年前，《笑傲江湖》换角的事。
那时候严屹宽顶了他，后来一炮而红。
他嘴上从没说过什么，可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疙瘩。
现在韩云飞突然找上门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晶花放下杯子，看着李亚鹏：“李先生，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不急着今天答复。”
李亚鹏抬起头，看见王晶花正看着他，目光平和，却像能看进人心里。
“您回去和王妃女士商量一下。”
王晶花说道：“如果愿意，我们随时可以接着谈合同。”
李亚鹏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只挤出一句：“王总，这事，容我回去想想。”
王晶花点头：“应该的。”
…………
李亚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寰宇大厦的。
从28楼下来，穿过那间宽敞得不像话的大堂，再到地下停车场，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王晶花那句。
“这是小三爷的意思”。
韩云飞。
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妃走在他旁边，看了他好几眼，直到两人走到车跟前，她才忽然开口：“我来开吧。”
李亚鹏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从地库驶出，拐上主路。
王妃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你心里怎么想的？”
李亚鹏苦笑了一声，慢慢摇头：“我哪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昨天接到电话，我还以为是骗子。”
“今天一看，发现并不是。”
“但我怎么都想不通，韩云飞那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关注我。”
王妃没转头，语气平静：“想不通就别想了，有些事，硬钻牛角尖，只会越想越乱。”
李亚鹏知道她说得没错。
可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知道。”
他低声应了一句，目光仍落在窗外：“可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不想？”
王妃没再说话，只把车速放慢了些。
车窗外街景不断后退，梧桐叶子已经有些泛黄，被风卷起来又落下。
李亚鹏望着那些叶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它们有点像。
被风推着走，不知道最后会落在哪儿。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妃在等红灯的空当，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亚鹏整个人陷在座位里，眉头轻轻锁着，像在跟自己较劲。
她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先别急着决定。”
她说道：“想清楚了再做，不管去不去，至少得先搞明白，韩云飞到底图什么。”
听到这话，李亚鹏心中似乎闪过一道光。
心中也似乎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