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看她一眼：“怎么样？”
“还行。”
曾梨拧着眉头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跟华夏的家常菜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
韩云飞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叉子放下：“本来就是这样。”
“那些把西餐捧上天的人，多半是吃个新鲜，或者吃个场面。”
韩云飞继续说道：“真论味道，比国内差远了。”
“你这还是吃法餐，等晚上我带你去尝尝这边的正经漂亮国菜，你就知道什么叫难吃了。”
曾梨半信半疑，又切了一块鹅肝吃掉，没再评价。
两人把午饭吃完，韩云飞结了账，出门继续沿着街逛。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还晒，曾梨把墨镜翻出来戴上，两人走了一段，又进了几家店。
曾梨买了两件小东西，一个木雕的小人，一本旧画册。
韩云飞拎着袋子跟在后面，偶尔凑过去看一眼，也不催她。
逛到傍晚，太阳往西斜，街上的游客开始往餐厅和酒吧方向散。
曾梨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揉了揉小腿。
“云飞，我饿了，你中午说的那个漂亮国菜，现在带我去？”
韩云飞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点了下头：“走。”
两人从好莱坞大道拐出去，开了一段，停在一家临街的餐厅门口。
门脸比中午那家法餐大，红白格子桌布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招牌上挂着霓虹灯，写着几个字母。
门口立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了今日特价。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黄油和煎肉的味儿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少，桌子挨得近，说话声嗡嗡的。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靠墙的一张桌子，递上菜单。
菜单上的东西看着挺家常，汉堡、牛排、炸鸡、肋排，配菜是薯条和沙拉。
韩云飞翻了一遍，点了份牛排，又要了炸鸡和两份配菜，最后给曾梨加了一杯饮料。
“你常来这种地方？”曾梨把菜单合上。
“以前来过，知道了漂亮国这边的饮食是什么味道之后，就很少再来了。”
曾梨点点头。
没多久，饮料先上来。
曾梨渴了半天，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杯子还没放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了？”韩云飞见此眉毛挑了挑，明知故问。
“太甜了。”曾梨把杯子放回去，又看了一眼里面的深色液体。
“这什么玩意儿？”
“冰茶，他们这边都这么喝。”
韩云飞耸耸肩：“你要是不习惯，待会儿换杯水。”
曾梨眉头继续拧着，突然余光瞥到韩云飞脸上的坏笑。
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韩云飞的小腿。
“你是不是故意的？”
韩云飞还不想承认，一脸无辜的摊手：“什么故意的？”
曾梨轻哼一声：“哼，你说呢，当然是这个饮料了。”
“你在漂亮国这边待了这么久 ，不会不知道会这么甜吧？”
“你还故意给我点一杯，所以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不是梨子你想尝试一下漂亮国这边的饮食吗，我就想着带你彻底了解一下啊。”
韩云飞知道现在继续狡辩已经没用，毕竟曾梨的话说的那么明白。
“哼。”曾梨又踢了一下韩云飞，比刚才稍微用了一点点力。
“昨晚上我睡着了，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韩云飞眼睛微微睁大，拿出手机悄悄咪咪的给管家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给我泡一杯枸杞茶。”
曾梨看韩云飞在那儿搞小动作，好奇的问道：“干嘛呢？”
韩云飞按下发送，立刻收好手机，微笑着看着曾梨：“没干什么。”
韩云飞接着立刻转移话题：“梨子，要不要让服务员给你端一杯水来漱漱口？”
“不用了。”
曾梨想了想，然后摆了下手：“菜上来再说。”
韩云飞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牛排和炸鸡端了上来。
牛排煎得表面发焦，旁边堆着厚厚一层酱，炸鸡外皮金黄，看着倒还像样。
曾梨切了一块牛排，沾了点酱，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停住了。
韩云飞看着她的表情，没说话，先把自己那份切了一块吃掉。
曾梨艰难地咽下去，又拿起炸鸡咬了一口，这回眉头皱得更紧。
她把炸鸡放回盘子里，立刻朝着服务员喊了一声。
“麻烦给我倒一杯水来。”
服务员动作还是蛮快的，很快将一杯冰水放在曾梨面前。
曾梨立刻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接着她才缓了一口气。
“怎么了？”韩云飞坏笑着问。
“太甜了。”
曾梨放下杯子，眉头皱的更深：“牛肉是甜的，炸鸡也是甜的，连那个酱都是甜的。”
“这哪儿是吃饭啊，这完全是在吃糖嘛。”
韩云飞脸上的笑容更盛，继续切自己那份牛排：“我跟你说过了。”
“国内有些菜系，做菜有时候也加糖，可那也就加一点提提鲜。”
曾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谁会往牛肉上浇这么多糖？这能吃出什么味儿来？”
“漂亮国人就这么吃。”韩云飞耸耸肩。
曾梨看着盘子里那块牛排，又看看韩云飞，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他们怎么吃得下？”
韩云飞拿叉子指了指窗外。
街对面正好走过去一个胖的跟猪一样的漂浪国男人，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得慢吞吞的。
“看看这边的胖子就知道了。”
韩云飞说道：“常年吃玉米糖浆，味觉早就退化了。”
“淡的东西他们吃着没味儿，只有甜到发腻才觉得是在吃东西。”
曾梨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那个背影，又回头看看自己盘子里的酱，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太可怕了。”
她用力摇了下头，把牛排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炸鸡外面那层皮剥掉，只吃里面的肉。
韩云飞看她那样有些不忍心，把自己盘子里没沾酱的那块切下来递过去：“吃这个。”
曾梨接过来尝了尝，虽然还是有点甜，但比带酱的好多了。
她吃了几口，又把薯条拿起来一根一根地吃，不敢沾番茄酱。
“以后在这边，还是吃法餐吧。”曾梨无奈道。
“法餐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云飞撇撇嘴：“只不过没那么甜而已。”
“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曾梨问道。
韩云飞放下刀叉，长舒一口气。
“哎，将就过呗。”
曾梨从韩云飞的语气中听到了无奈，这让她有些心疼。
“要不云飞你以后在国内找一个厨师带着一起吧。”
“好主意。”韩云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找一个私人厨师一个月最多也就花个几万块钱，对我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韩云飞笑了起来：“梨子你别说，你还真点醒了我。”
曾梨一愣，眨了眨眼：“不是，云飞你以前就没想到吗？”
韩云飞摇摇头：“倒也不是没想到，就是有时候太忙了，会忘掉。”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盘，牛排只切了三分之一，炸鸡动了两块，配菜几乎没碰。
曾梨把餐巾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摆了摆手。
“不行了，吃不动了。”
韩云飞也没勉强，招手叫来服务生结了账。
两人从餐厅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路边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的。
曾梨站在门口呼了口气，嘴里还残留着那股甜味，皱了下眉。
“回去吧。”韩云飞看了眼时间。
曾梨点头。
两人回到停车场上了车，韩云飞发动车子，拐上主路往比佛利山庄开。
夜里路况比白天好一些，但还是很堵。
韩云飞也理解，毕竟这里是好莱坞嘛。
曾梨靠在副驾驶上，没怎么说话，大概是那顿饭吃得实在不太舒服。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
韩云飞把车停进车库，推门进屋。
客厅灯亮着，管家从侧廊迎出来，刚开口要问好，韩云飞朝他使了个眼色，又微微偏了下头。
管家会意，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云飞转身对曾梨说：“你先上去洗个澡，我在这边处理点事，一会儿上去。”
曾梨没多想，点了下头就往楼梯走：“行，那我先去了。”
等她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韩云飞才收回视线，朝管家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之前我给你发消息，让你准备的那个枸杞茶，准备好了没？”
管家点头：“准备好了先生，按您说的，一直温着。”
他说完这话，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又顿住了。
韩云飞看出来了：“怎么了？有话就说。”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提一句。”
“根据一些医学机构的说法，枸杞茶这个东西，需要长期喝才能起到……补肾壮阳的效果。”
“偶尔喝一次，其实没什么用。”
韩云飞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嗯”了一声。
“我知道。”
管家看着他。
“就是个心理作用。”
韩云飞说：“图个踏实。”
管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再说，点了点头，转身去端茶。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只白瓷杯回来，杯里泡着几颗枸杞，汤色微红，冒着热气。
韩云飞接过来，试了下温度，不烫，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杯子搁回托盘上，他咂了下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温水里带了点淡淡的甜。
管家接过空杯，退了一步，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韩云飞站在客厅里，看着管家消失在侧廊拐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二楼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隐约能听见楼上传来一点水声，大概是曾梨在放洗澡水。
韩云飞伸手揉了揉后腰，没什么感觉，又放下。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肾没什么问题。
这么多年，身体一直养着，平时也注意锻炼，各项指标都好得很。
但问题是，都说女人三十如狼。
一个小时，他没问题。
两个小时，就有点勉强了。
韩云飞站在那儿，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放杯子的地方。
枸杞茶说是心理作用，但刚才那一口下去，肚子里热热的，好像还真有点什么感觉。
他站在客厅里又停了半分钟，才抬脚往楼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