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炯抬起头，看了维佳一眼，又看了看谢纳、吴欣和海滔。
他想了想。
“找个地方吃宵夜吧。”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一下。”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追问，默默地点了点头。
五个人离开电视台，上了何炯的车。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何炯开着车，沿着湘南台外面的路往南走。
谢纳坐在副驾，维佳、吴欣和海滔坐在后排，没人开口。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样，连平时最爱闹的谢纳都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大排档门口。
这家店他们来了很多年了，老板认识他们，每次来都直接带他们去后面的包厢。
老板迎出来，看到何炯，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领着五个人穿过前厅。
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五个人坐下，老板递上菜单。
谢纳接过菜单翻了两下，随便点了几个菜。
其他人也都点了各自想吃的东西。
老板拿着彩蛋离开后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谢纳把菜单放下，看着何炯。
维佳靠在椅背上。
吴欣和海滔坐在一起，眼睛都盯着何炯。
何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了一圈四个人。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
四个人齐齐点头。
何炯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今晚录节目之前，台长把我叫过去了。”
“他跟我说，下个月有人要来上节目。”
谢纳眨了眨眼：“有人要来上节目？就这事？”
何炯摇了摇头，然后轻笑一声。
“如果只是普通嘉宾，你们觉得我会这样吗？”
四个人没说话。
何炯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天王天后也好，影帝视后也好，这些年咱们节目来过多少大咖？”
“远的近的，香江、宝岛、内地的、国外的，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来、客客气气走？”
“该配合配合，该给面子给面子，但说到底，大家都是圈里人，按规矩办事，录完节目各回各家。”
他顿了顿。
“可这次不一样。人家是直接把电话打到台长那儿去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谢纳的嘴张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维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一下都没再敲。
吴欣和海滔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凝重。
维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下个月要来的，是谁？”
谢纳、吴欣和海滔同时看向何炯。
何炯深吸一口气。
“陈龙。”
四个人愣了一下。
陈龙？陈龙虽然是大牌，国际巨星，但来上《快乐大本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以前也来过，虽然那几次都是因为电影宣传，但至少不是什么让人紧张的事。
何炯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还有韩云飞。”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谢纳的眼睛瞪大了。
维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桌布。
吴欣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海滔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半天没往嘴边送。
安静了足足三秒。
谢纳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我们知道的那个韩云飞吗？”
何炯看着她：“娱乐圈还有哪个韩云飞？”
谢纳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维佳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手从桌布上松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他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吴欣第一个追问：“他怎么会来参加我们这档综艺节目？”
海滔在旁边点头：“对啊何老师，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想到来参加我们这个综艺的？”
何炯这时候才把台长跟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
“台长说，他接到电话，下个月韩云飞和陈龙要来上节目。”
“具体日期还在协调，台长让我把档期提前留出来。”
谢纳听完，眨了眨眼。
“所以……他是为了《盗梦空间》来的？”
“对。”
何炯点点头：“陈龙已经在跑国内宣传了，韩云飞自己出来站台，就是给电影加码。”
维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喃喃了一句：“韩云飞亲自上综艺给电影站台，这事要是传出去，圈里得炸。”
“炸不炸我不知道。”
何炯摇摇头：“但咱们得想清楚怎么配合。”
“这人跟以前来的所有嘉宾都不一样。”
“他坐在台上，咱们怎么聊、怎么互动、怎么给镜头，都得提前想好。”
“弄好了是本事，弄砸了……”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包厢里所有人都懂。
谢纳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叹了口气。
“我突然觉得，下个月那期节目，可能是我从业以来压力最大的一次。”
没人反驳她。
维佳苦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
“我现在总算知道，何老师从台长那儿回来之后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要换成我，估计连节目都录不下去。”
谢纳点了点头，吴欣和海滔也跟着点头，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心有戚戚的意味。
何炯没接话，只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了，老板亲自推着餐车进来。
一条烤鱼，一盘烤串，一盘辣炒花甲，还有几个凉菜和一盆紫苏黄瓜。
老板把菜摆好，说了句“你们慢用”，就出去了。
谢纳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串羊肉开始吃。
其他人也拿筷子的拿筷子，拿手套的拿手套，但吃得都不快，心思明显不在菜上。
“我说真的。”
维佳剥着毛豆，抬头看了一圈：“韩云飞这人，咱们得提前把台本想清楚。”
“他往台上一坐，聊什么？怎么聊？总不能跟以前一样，问问最近拍了什么戏、跟谁合作、有什么趣事吧？”
“他那个人，你问他拍戏的事他未必愿意聊。”
吴欣点点头：“他这些年几乎不接受采访，偶尔露面也是电影宣传，说两句就走。”
“你想让他像其他嘉宾一样在台上嘻嘻哈哈做游戏，那肯定不现实。”
海滔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干坐着吧？”
“观众花钱买票进来，想看的就是他，他要是不说话，那期节目就砸了。”
何炯剥了一只虾，慢慢嚼着，没急着开口。
谢纳把木签扔到桌上的空盘里，擦了擦手：“我觉得吧，关键不是让他做什么，而是别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让他不舒服了，他当场不会说什么，但回去之后随便跟谁提一句，咱们台里从上到下都得抖三抖。”
“你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海滔说道。
“夸张吗？”谢纳看了他一眼：“你想想那个香江影帝的事。”
海滔不说话了。
维佳换了个话题：“其实换个角度想，他来上节目是给咱们面子。”
“咱们把该做的做好，别出岔子，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正常录就行。”
“何老师把控全场，咱们几个在旁边配合，该递话递话，该接梗接梗。”
“韩云飞愿意聊就聊，不愿意聊就不聊，反正还有陈龙在。”
“陈龙是综艺老手了，他能带节奏。”
何炯点了点头，终于开口：“维佳说得对，别想太多，越想越乱。”
“台长也说了，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别刻意。”
“咱们就按平时来，只是把台本提前做得更细一些，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过一遍。”
“万一冷场了呢？”吴欣冷不丁问道。
何炯笑了笑：“冷不了，陈龙在呢。”
“就算韩云飞话少甚至不说话，陈龙也能把场子撑起来。”
“再说了，韩云飞能答应来，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他那种级别的人做事，不会没头没尾。”
众人点了点头，似乎稍微松了口气。
谢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何炯。
“对了何老师，录节目的事儿先不说，预告该怎么搞？”
何炯愣了一下。
“预告？什么预告？”
“就是下个月那期节目的预告啊。”
谢纳眼睛亮亮的：“韩云飞来上节目，这是多大的新闻？要是提前放出去，收视率不得爆了？”
“台里肯定要拿这个做文章。”
“问题是咱们怎么放、放多少、什么时候放。”
维佳接过话：“谢纳说得对，这个得提前想。”
“韩云飞那边愿不愿意让台里拿他做宣传，咱们得先问清楚。”
“万一咱们这边铺天盖地地炒，人家那边不高兴，那就不美了。”
吴欣也点头说道：“而且还有陈龙那边呢。”
“陈龙倒是好说话，他这些年上综艺都是配合宣传的，不怕炒。”
“但韩云飞不一样，他很少曝光，突然上综艺，观众的好奇心会特别重。”
“要是预告剪得太夸张，把他当普通综艺嘉宾来消费，可能不太合适。”
海滔挠了挠头：“那总不能什么都不放吧？”
何炯放下筷子，想了想。
“预告的事我来跟台里商量。”
“先出一个短版预告，不提名字，只放画面，让观众猜。”
“等节目快播的时候再放正式预告，把名字打出来。”
“节奏上慢一点，别一上来就铺太猛。”
谢纳点头：“这个法子好，先放个钩子，让观众自己好奇，等揭晓的时候效果更好。”
维佳想了想：“那预告片里放什么画面？总不能只放个背影吧。”
“放什么画面我来定。”
何炯思索片刻：“关键是别让台里把这事当成普通的综艺宣传来搞。”
“韩云飞不是流量明星，用炒作那套对他没用，反而可能坏事，这一点我得跟台里说清楚。”
几人齐齐点头，心中感慨不愧是何炯。
都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