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韩云飞。”
王京握着电话的手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进来。
“……你说谁？”
“韩云飞，还有陈龙。”
王京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当然知道韩云飞是谁。
准确地说，整个香江娱乐圈，没人不知道韩云飞是谁。
前两年那个影帝的事，王京记得清清楚楚。
那位拍完《色戒》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就因为韩云飞一句话，说封杀就封杀。
戏约全取消，代言全撤，综艺不请，连已经拍完的片子都被压着不让上。
更狠的是，圈里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到消息，不到半个月全部跟那位影帝切割干净，连一个出来说句话的都没有。
那种场面，王京在圈里混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
从那以后，韩云飞这个名字在香江圈子里就成了一个禁忌。
没人主动提，但谁心里都清楚，这个人惹不起。
王京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下来。
“刘小姐，你刚才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韩云飞？”
“是的王导，就是那个韩云飞。”
王京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韩云飞怎么会想到来快乐大本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刘小姐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我们也是接到上面的通知，说韩云飞和陈龙下个月要来录一期，具体时间还在协调。”
“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跟您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把您那边的档期往后延。”
王京又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韩云飞，陈龙，快乐大本营。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他是想不通的。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韩云飞，不是能得罪的。
不然，都不需要韩云飞发话，向家那边就可能先拿他开刀了。
他王京在香江确实有点本事，拍了一辈子商业片，圈里人脉广，票房也拿得出手。
但跟韩云飞比，那就不是差了一两个档次的问题。
人家一句话能让一个影帝消失，就能让他王京的片子进不了内地院线。
甚至在香江都混不下去。
“行。”王京开口了，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没问题，我这边配合，档期你们定，定好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电话那头的刘小姐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谢王导理解，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王京苦笑一声：，“韩云飞那边的事，你们好好安排。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行。”
“好的好的，感谢王导，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
挂了电话，王京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他本来还想发火的。
换成任何一个嘉宾，他都不会这么好说话。
但韩云飞不一样。
王京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樊少黄和李曼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樊少黄穿着件简单的t恤，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李曼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笑。
“王导。”樊少黄先开口：
“下个月的档期我跟曼君都留出来了，到时候直接去湘南录快乐大本营就行。”
“具体哪一天你确认了吗？”
王京抬起头，看着两个人。
樊少黄说完话，注意到王京的脸色不太对。
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半步。
“王导，怎么了？”
李曼君也看出来了，收起了笑容：“王导，出什么事了？”
王京把手机拿起来转了一圈，又放下。
“刚才快乐大本营那边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樊少黄问。
“说我们那期要延期。”
“延期？”
樊少黄的眉头拧起来：“怎么突然延期？合同都签了，档期都定了……”
“因为有人把我们那期挤了。”王京的语气有些无奈。
“谁啊？这么大面子？”樊少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王京看着他，慢慢地说：“韩云飞。还有陈龙。”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樊少黄的表情僵在脸上。
李曼君手里拎着的包差点没拿稳。
“韩……韩云飞？”樊少黄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的不满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那个韩云飞？”
王京点了点头。
樊少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在香江武行出身，打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李曼君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了王京一眼，又看了樊少黄一眼，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王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怎么办？配合呗，快乐大本营那边说了，具体时间他们会再通知。咱们等着就行。”
樊少黄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凝重，嘴里喃喃了一句：“韩云飞来上快乐大本营？他那种人上综艺干什么？”
“不知道。”
王京摇了摇头：“但人家来，节目组就得把档期让出来，咱们争不了，也别争。”
李曼君在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腿上，小声说：“我之前听说他从来不上综艺的。”
王京的语气依旧带着无奈：“对，所以这次才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人家要来，我们就得让路，道理就这么简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樊少黄坐在沙发上，忽然抬起头来。
“王导。”
“嗯？”
“我有个想法。”
王京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说。”
“咱们能不能……跟韩云飞一起上节目？”
王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们有资格跟韩云飞同时出镜吗？
樊少黄没等他开口，接着往下说：“王导你先听我说完。”
“韩云飞是什么人？”
“他从来不上综艺的。”
“这次上快乐大本营，那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你想想，他这种人物往台上一站，那排场得拉多大？”
“节目组肯定把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焦点全放在他身上，咱们就算上了，也是背景板。”
“那你还说上？”
“就是因为是背景板才要去啊。”
樊少黄往前探了探身子：“王导，咱们不跟韩云飞争主角。”
“咱们就去给他当绿叶。”
“你想想，韩云飞上综艺，全国观众都在看。”
“咱们站在他旁边，哪怕一句话不说，镜头扫过去，观众也能看到咱们的脸。”
“这比花钱买广告划算多了。”
王京的手在肚子上停了一下。
李曼君在旁边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啊王导，少黄说得有道理。”
“咱们的电影要宣传，但怎么宣传都不如站在韩云飞旁边露个脸。”
王京没说话，但手指开始轻轻敲着肚子。
樊少黄继续说：“而且咱们姿态放低一点，主动联系寰宇那边，就说我们想给韩云飞当陪衬，宣传不宣传电影无所谓，主要是想沾沾光。”
“这话说出去，既给了韩云飞面子，也给了寰宇面子，他们那边听着舒服，说不定就同意了。”
王京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了樊少黄一眼。
“你小子，看着老实，鬼点子还挺多。”
樊少黄嘿嘿一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学会看风向嘛。”
王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樊少黄这个主意，别说，还真挺妙。
他不跟韩云飞争，让完之后，再凑上去当陪衬。
韩云飞要面子，他给面子。
韩云飞要排场，他帮忙撑排场。
最后韩云飞上了节目，他也上了节目。
韩云飞宣传了电影，他也宣传了电影。
他不亏。
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而且，跟韩云飞同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话题。
媒体会写，观众会聊，圈里人会琢磨。
王京怎么跟韩云飞搭上线的？
这层关系摆出去，以后他在内地办事，腰杆都能硬几分。
“行。”
王京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我试着跟寰宇那边联系一下，先说好，成不成不一定。”
“人家韩云飞要是嫌人多，那咱们就乖乖等着录下一期。”
“没问题。”樊少黄点头：
“成不成的，试了再说。”
李曼君在旁边也跟着点头：“王导，要是真能成，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不给王导丢人。”
王京摆了摆手，翻开手机通讯录。
寰宇那边他没什么直接的联系人，但圈里人脉广，辗转找一圈总能找到能说话的人。
他翻到一个号码，停了一下。
“我先找个人问问路子。”
樊少黄和李曼君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