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台，总编室。
何炯和台长并排坐在监控屏前面。屋子里站着十来个人，有编导、有数据分析员、有台里的几个高层。
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曲线。
节目刚播完前一半的时候，曲线还只是微微上扬，在3%出头的位置慢慢爬。
何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手指尖有点发白。
台长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
“多少了？”台长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数据分析员盯着屏幕，头也不回：“3.08%。”
屋子里安静了一拍。
“破三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何炯的手指松了松，但没说话。
3%在快乐大本营的历史上算是不错的成绩，但不算特别出挑。
平时好的期数也能到这个水平。
然后曲线开始往上爬。
3.1%。
屋子里有人坐直了身子。
3.17%。
3.18%。
“破了！”数据分析员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台长，何老师，破3.17%了！这是快本今年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屋子里响起一阵低声的欢呼。
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何炯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台长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继续看。”
曲线没有停。
3.3%。
3.5%。
3.8%。
屋子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人凑到监控屏跟前看。
“这怎么还在涨？”一个编导小声说了一句。
“别说话。”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
4.1%。
4.5%。
何炯的身子往前倾。
台长的茶杯已经放下了，双手搁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曲线。
5.0%。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站着，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空调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楚。
5.6%。
6.0%。
数据分析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种颤抖。
“台长……6%了。”
台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6.2%。
6.4%。
曲线在6.4%的位置开始放缓，上下微微波动了几下，然后慢慢趋近平稳。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我的乖乖。”
说话的是站在角落里的一个老编导，五十多岁，在台里干了二十多年。
他盯着屏幕，嘴巴张着，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打破了快本这个节目开创以来的最高记录不算，还直接翻了一倍，这也太夸张了吧。”
屋子里一下子炸了。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照。
数据分析员被挤到一边，笑着说：“别挤别挤，我还在记录。”
何炯站起来，看着屏幕上的6.4%，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台长，台长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台长先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何炯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何老师，这次你立大功了。”
何炯笑了笑，这一次没说什么“台长栽培”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曲线，轻声说了一句。
“是韩云飞厉害。”
台长也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对，是韩云飞厉害。”
屋子里的人还在议论。
有人已经在算广告费了，说这一期的广告时段价值翻了几倍。
有人在讨论下一期怎么趁热打铁。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给台里的其他人发消息。
…………
京城，韩云飞家里。
韩云飞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屏幕上刚好是快乐大本营的片尾字幕。
他手里捏着遥控器，茶几上搁着一杯茶。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王晶花。
接起来，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花姐。”
“小三爷，好消息。”
王晶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不少：“湘南台那边把收视率数据发过来了。”
“多少？”
“6.4%。”
韩云飞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6.4%？”
“对。”
王晶花说道：“这个数据打破了快乐大本营成立以来的最高记录。”
“而且不只是破了，是直接翻了一倍。以前最高也就3%出头。”
韩云飞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
6.4%，这个数字放在2010年的综艺市场，确实夸张。
他上一世就知道快乐大本营是国民综艺，但6.4%的收视率，基本上意味着全国同时段打开电视的人里面，有相当大一部分都在看这一期。
“花姐，”他笑了一声：“你这一招确实管用。”
“我也是赌了一把。”
王晶花笑着说道：“把排场做足，把噱头拉满，让所有人都在猜那两个人是谁。”
“等到最后揭晓是你的时候，观众的好奇心已经攒到顶点了。”
“不过说实话，6.4%这个数字，我也没想到。”
韩云飞点了点头，不止王晶花，就连他也没想到。
王晶花继续说：“小三爷，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
“趁着这波热度还在，多安排几期综艺宣传《盗梦空间》？”
“现在各大卫视都在打电话问，想请你上节目。”
“价格好谈，档期随便挑。”
韩云飞想了想。
“让陈龙上就行了。”
王晶花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就不上了。”
韩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上一次综艺还行，算是个新鲜事。”
“观众看个稀奇，图个乐。”
“但要是我到处上综艺，这个台也去那个台也去，观众就会厌倦了。”
“到时候效果反而不好。”
王晶花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也对，你这种身份，上多了反而掉价。”
“就是这个意思。”韩云飞说：
“陈龙综艺感好，经验也足，让他多跑几期，我这边，露一次面就够了。”
“行。”王晶花应下来：
“那我去跟陈龙交流一下，多安排几期综艺，趁这波热度还没散，把宣传面铺到最大。”
“嗯。”
“对了小三爷，”王晶花想起什么：
“湘南台那边问，这期节目播出之后，你和陈龙这期的重播权怎么处理？他们想买。”
“重播的事你看着办就行。”韩云飞说道。
王晶花笑了一声：“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小三爷早点休息。”
“嗯，挂了。”
电话挂断，韩云飞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电视里快乐大本营已经结束了，正在放下一期节目的预告。
他没换台，就那么看着。预告放完，广告开始，他才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转了一圈。
6.4%的收视率，这个数字确实漂亮。
但说到底，综艺只是宣传手段，真正决定《盗梦空间》票房的，还是电影本身。
他花了四亿刀乐砸进去，不是为了靠综艺卖票。
韩云飞这三个字才是最大的宣传。
…………
第二天一早，整个娱乐圈的媒体都炸了。
京城，某门户网站娱乐部。
编辑小刘刚到工位，打开电脑，登录上企鹅。
然后就看到主编就在企鹅群里甩了一条链接。
点开一看，是湘南台官方发布的收视率数据。
快乐大本营最新一期，收视率6.4%。
小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刷新了一遍，6.4%。
“我靠。”
他嘟囔了一声，立刻打开文档开始写稿。
标题几乎是现成的。
《快乐大本营收视率破6，创开播以来最高纪录》。
但他没有急着发。
作为一个干了五年的娱乐编辑，他知道光写收视率不行，得把背后的东西挖出来。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韩云飞 、快乐大本营”，一瞬间弹出几十万条结果。
昨晚节目播出之后，各大论坛和博客已经炸了。
天涯的娱乐版置顶帖换了三个，最新的一个是《韩云飞上快本，收视率6.4%，什么水平？》。
底下回帖已经过千。
有人说“韩云飞这三个字就是收视率”。
还有有人说“我全家都在看，连我奶奶都认识他”。
还有人贴了昨晚的截图，韩云飞从侧台走出来的那个画面，底下跟了几百条“排面”的回复。
小刘翻了几页，然后打开新浪博客。
一个叫“电视观察”的博主昨晚连夜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6.4%的背后：韩云飞为什么能让全国观众同时打开电视》。
文章里列了一组数据，快乐大本营平时的收视率在2%到3%之间浮动，最高纪录是2006年的一期，3.17%。
6.4%不仅是翻了一倍，更是把天花板直接捅穿了。
博主最后写了一句话：“这期节目证明了一件事，韩云飞三个字，在中国观众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明星。”
小刘把这句话复制到自己的稿子里，然后继续翻。
门户网站的新闻标题五花八门。
搜狐娱乐的标题是《韩云飞综艺首秀收视破6，快本创历史纪录》。
网易娱乐的标题更直接，《6.4%！韩云飞让快本收视率翻倍》。
企鹅娱乐的标题加了点悬念，《韩云飞上快本，为什么来了半个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