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末。
洛杉矶，伯班克，迪士尼总部。
迈克尔-艾斯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面前那份第一季度的财报。
数字不算好看，金融危机之后的恢复期比预想的要长，主题公园的收入还在低位徘徊，电影部门的利润率也压得很紧。
他翻了一页，眉头微微皱着，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忽然，门被敲响了。
“进。”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到迈克尔面前，语气很谨慎。
“先生，您看看这个。”
迈克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盗梦空间》的上映计划表。”
助理说道：“狮门那边刚发出来的。”
迈克尔愣了一下，他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助理犹豫了一拍，然后开口：“他们的上映时间……跟我们《爱丽丝梦游仙境》是同一天。”
迈克尔的表情停住了。
他盯着助理看了两秒，然后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张全球上映时间表。
北美。
欧洲。
亚洲。
密密麻麻的日期排在一起，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发行方和宣传计划。
迈克尔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翻到第二页。
上面列的是《盗梦空间》近期的宣传动作。
北美这边，莱昂纳多上了今夜秀，汤姆-克鲁斯上了柯南秀。
欧洲那边，娜塔莉-波特曼在法国上了两个访谈节目。
小日子那边，木村拓哉配合宣传。
最后是华夏。
他在看到韩云飞竟然为了宣传电影上了华夏的一档名叫快乐大本营的综艺时，彻底懵了。
迈克尔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这帮疯子。”
“狮门和韩云飞是疯了吗？”
他把文件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页，指着那个上映日期：“三月10号，跟《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一天。”
“他们想干什么？想弄死我吗？”
助理站在旁边，没敢接话。
迈克尔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四亿刀乐的成本，全球同步上映。”
“他们这是要跟我硬碰硬。”迈克尔-艾斯那冷笑了一声：
“韩云飞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交道。”
“他做每件事都是算好的，他选这个档期，不是巧合。”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您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迈克尔看了他一眼：“他跟迪士尼之间的过节，你不是不知道。”
“奥斯卡那件事，丹尼-博伊尔那档子事，他记着呢。”
“他把《盗梦空间》放在三月10号，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忽然，迈克尔-艾斯那想到了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发预算多少？”
“一千五百万。”助理说道。
“《盗梦空间》呢？”
“狮门那边报的是……三千万。”
迈克尔转过身，看着助理。
“三千万？”
“对。”
迈克尔沉默了几秒。
三千万的宣发预算，放在一部四亿成本的电影上不算离谱，但在三月这个档期里，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
迪士尼给《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一千五百万，原本是打算靠Ip和蒂姆-伯顿的招牌吃下整个三月。
但现在韩云飞横插一杠子，把整个盘子都搅了。
“预售数据呢？《爱丽丝梦游仙境》那边的。”他皱着眉头问。
“首周末预售……八百多万。”
“《盗梦空间》呢？”
“跟他们的宣发金额一样，突破三千万刀乐了。”
迈克尔闭了闭眼。
差距很明显。
一部预售八百万，一部预售三千万。
虽然《爱丽丝》是家庭向的片子，受众跟《盗梦空间》不完全重叠，但观众的观影预算和时间是有限的。
两部大片同一天上映，排片和上座率都会被摊薄。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仔细过。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韩云飞这个人。”
他慢慢开口：“是想把《爱丽丝梦游仙境》彻底踩到地底啊。”
助理没说话。
迈克尔坐直了身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叫发行部的人过来，现在。”
他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份《盗梦空间》的上映计划表。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发预算，再加五百万。”
助理愣了一下：“先生，那加起来就是两千万了……”
“加。”迈克尔打断他。
“韩云飞想打，那就打。”
“我倒要看看，一部关于梦的电影，能不能打赢爱丽丝。”
…………
圣莫尼卡，狮门总部。
大卫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迪士尼发行部的一个中层，他安插在那边的眼线。
邮件里说得很简短。
迪士尼给《爱丽丝梦游仙境》追加了五百万宣发预算，总预算达到两千万。
大卫看完之后，拿起电话给韩云飞打了过去。
“韩，迪士尼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给《爱丽丝》加了五百万宣发预算，总额拉到两千万。”
“发行部那边已经在重新排媒体投放了，户外广告和电视广告的档期都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韩云飞的笑声。
“迪士尼这是急了啊。”
大卫也笑了起来：“确实急了，两千万的宣发预算，放在三月这个档期里已经算很高了，看来他们也看到了我们的上映计划了。”
“他们不急才奇怪。”
韩云飞的语气变得冷意：“预售差了三倍多，排片也被我们压着。”
“他们不加预算，三月10号那天就是给我们当背景板。”
大卫点点头：“那我们呢？要不要跟着加？”
“不用。”
韩云飞的语气随意：“按原计划走就行，不用做多余的事。”
“迪士尼加预算，是他们的事，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好。”大卫应了一声：
“那我这边继续盯着。”
他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了。
“对了韩，还有一件事。”
“说。”
“安妮-海瑟薇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韩云飞那边顿了一下。
“安妮-海瑟薇？”
“对。”
大卫说：“她问我们为什么选三月10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
京城，韩云飞家。
韩云飞此时正躺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但他的思绪似乎已经飘到其他地方去了。
安妮-海瑟薇。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他刚来漂亮国，狮门还只是一个靠发行独立电影和恐怖片维持生计的小公司。
那部片子的女主角，就是安妮-海瑟薇。
那时候她还没出道，纯素人一个。
后来那部片子在恐怖电影里面爆了。
安妮-海瑟薇也因此拿到了第一个像样的角色。
再后来，她红了，片约不断，跟狮门的合作也少了。
韩云飞那几年忙着拍电影、搞公司、布局商业，跟她的联系慢慢就断了。
但他没想到，大卫居然还跟她保持联系。
“她打电话想问什么？”韩云飞问。
大卫的声音传来：“也没问什么，就是说这是狮门和迪士尼之间的斗争，她虽然出演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白皇后，但不会偏袒迪士尼那边。”
韩云飞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没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情？”
“也不全是交情，“狮门跟迪士尼现在对她来说都是庞然大物，随便站边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
大卫忽然停顿了一下。
“而且……韩，我跟安妮之间其实还有点别的关系。”
韩云飞愣了一下。
“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