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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韩导，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吧，顺便看看雷米的食堂怎么样。”
韩云飞笑着点了点头：“行，看看你们伙食怎么样。”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在二楼，下了电梯，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挺大，摆着几十张桌子。
这个点人已经不少了，窗口前排着队，桌椅间坐得满满当当的。
有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有边吃边聊的，有低头刷手机的。
韩云飞跟雷总刚走进去，靠门口那几桌的人先看到了。
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闭上了正在说话的嘴，有人捅了捅旁边的同事。
不到半分钟，整个食堂都静下来了。
韩云飞扫了一眼，扭头对旁边的雷总说了一句。
“要不还是去外面吃吧，咱们在这儿，他们不自在。”
雷总看了看食堂里的员工，又看了看韩云飞，点了点头。
“那行，去外面吧。”
两人转身往外走。刚出食堂门，后面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
雷总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我这些员工还是有点怕我这个老板啊。”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这很正常。”
“哪怕老板再和善，员工在面对老板的时候都会表现得恭敬。”
“这叫上下级的分寸。”
雷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写字楼，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
大堂里人不少，要了个小包厢。
服务员递上菜单，两人各点了两个菜，两碗米饭，就让人出去了。
等菜的时候，雷总给两人倒了茶，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韩云飞。
“韩导，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你说。”
“之前你测试样品机的时候，前后也就十几分钟吧。”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你就把动画、预加载、交互逻辑这几个大问题全看出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你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你就已经把问题列成条了。”
雷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对手机的研究也太深了吧。”
韩云飞笑了笑，端起茶杯，没马上接话。
能不深吗？
上一世他什么手机没用过。
从最早的功能机到后来的智能机，从苹果到安卓，从旗舰到千元机，各个品牌、各个型号，他差不多都用过。
哪个系统流畅，哪个系统卡顿，哪个交互设计顺手，哪个界面反人类，他心里门清。
十几年攒下来的手感，十几分钟试个样机，什么问题看不出来。
但这些话不能跟雷总说。
他把茶杯放下，笑了一声。
“我是站在一个消费者和使用者的立场去看的。”
“手机造出来，最终是要卖给消费者的。”
“你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才能更快发现问题。”
“那些工程师天天盯着代码，有时候反而看不出问题在哪儿。”
“我不一样，我就当自己是个拿手机用的消费者，哪儿不顺手，我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雷总听了，点了点头。
“有道理，做产品的人容易陷进去，反而忘了用户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你得让用户体验团队多找普通人来试。”
韩云飞说道：“不要找懂技术的人，就找那种只会用手机打电话、发短信、刷网页的人。”
“他们用着别扭的地方，就是你要改的地方。”
雷总应了一声，在脑子里记了一笔。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菜上来了，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
聊着聊着，话题从手机转到了别的。
雷总问了问迪士尼合作的事，韩云飞简单说了几句。
雷总听完，感慨了一句。
“你这步子迈得是真大，电影做到好莱坞顶尖，又跑回来做互联网，做手机。”
“你就不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韩云飞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瞥了雷总一眼。
“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说话还带‘扯着蛋’这种词？”
雷总轻笑着摆了摆手：“老板也是人嘛，说几句粗俗的话也正常，总不能天天端着，累不累。”
韩云飞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现在全球的科技都日新月异，华夏也一样。”
“娱乐行业我以前就说过，十多年内会进入低谷。”
“既然做了这个预测，那我肯定得想别的办法。”
“不能等船沉了再找救生圈，得提前把船备好。”
雷总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疑惑。
“我有点想不通。”
“现在娱乐行业蒸蒸日上，票房一年比一年高，银幕数也一直在涨。”
“完全看不出以后会陷入低谷的样子啊。”
韩云飞听完，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转了一圈。
是啊，现在谁能想到以后娱乐行业会走进低谷呢。
2010年，全国票房刚破百亿，银幕数一年增加几千块，所有人都在说黄金时代来了。
往后看十年，票房涨到六百多亿，看着热闹得很。
但再往后呢？
短视频起来了，短剧起来了，AI也起来了。
观众的时间被切得稀碎，电影院的吸引力一年不如一年。
到那个时候，谁还记得2010年大家觉得“黄金时代才刚开始”？
这些事他没法跟雷总说。
要不是他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别人这样告诉他，他也不信。
“一个行业不会永远辉煌。”
韩云飞摇了摇头：“总会有新的东西出现，把旧的取代掉。”
“哪怕现在看上去辉煌无比的行业，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说死就死了。”
“就像当年谁觉得胶卷会死？”
“柯达全球最大的胶卷公司，说倒就倒。”
“当年谁觉得功能机会死？”
“诺基亚占着全球四成市场，说不行就不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另一个念头。
房地产。
娱乐行业未来会进低谷，但房地产死得比娱乐行业还透彻。
只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没人信，他也不想惹麻烦。
雷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做企业的人不能只看眼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想起什么。
“那手机呢？你就不担心手机也会走上同样的路？”
韩云飞想了想。
“有可能，科技行业变化快，今天你站在潮头，明天可能就被浪打翻。”
“但手机这东西跟娱乐行业不一样。”
“娱乐行业是内容行业，内容行业的门槛低，谁都能进来做，谁都能抢走观众的时间。”
“但手机是实体产品，产业链长，技术壁垒高，更新迭代的周期也长。”
“就算有一天手机也会走上同样的路，它的生命周期至少比娱乐行业长得多。”
他顿了一下。
“而且手机是一个载体。”
“它不只是用来打电话的，以后它能装下很多东西。”
“娱乐、社交、购物、支付、办公，全在手机上跑。”
“你把这个载体做好了，别的行业在上面跑，你收过路费就行。”
“这比自己做内容稳当。”
雷总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
“你看得真远。”
韩云飞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不是比别人聪明，他只是提前看过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