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地灯亮着，把石板路照得泛着暖光。
那棵老樟树在头顶撑开一大片阴影，偶尔有风吹过去，叶子沙沙地响。
高媛媛站在石板路上，转过身来，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韩云飞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他笑了笑。
高媛媛还是看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让人发慌。
“那几个女人，跟你的关系不只是普通朋友吧。”
韩云飞的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笑。
“你误会了，都是普通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高媛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层水光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咬着嘴唇，忍了一下，没忍住。
“这个时候你还骗我吗？”她的声音高了一些，尾音有点颤：
“真当我傻？她们谁看你的眼神是普通朋友的？我又不是瞎子。”
韩云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得出来，高媛媛不是在诈他，她是真的看出来了。
这个时候再嘴硬，只会让她更难受。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把高媛媛抱住。
结果他还没伸手，高媛媛自己先动了。
她往前一扑，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韩云飞愣了一拍。
“媛媛……”
“你别说话。”高媛媛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点哑：“你让我说完。”
韩云飞把嘴巴闭上了。
“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高媛媛的语气有些闷闷的：“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
“你有本事，有地位，有钱，长得也好。”
“这种男人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她停了一拍。
“我以前就发现了一点端倪，你有时候接电话避开我，有时候说去出差，回来之后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我不是闻不出来，我就是不想问。”
“我一直骗自己，跟自己说你只是忙，说你迟早会主动告诉我。”
“我就这么等着，等了很久很久。”
韩云飞低头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今天看到她们几个坐在你家客厅里，我就知道了。”高媛媛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这不怪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韩云飞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只憋出了几个字：“你会离开我吗？”
高媛媛仰起头来看他。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水汽，脸上的表情却凶巴巴的，跟刚才哭的样子完全两回事。
“想都别想。”
“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赶我我也不走。”
韩云飞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了下来。
那种感觉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从下午绷到现在的弦一下子松了。
他把高媛媛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不赶，不赶。”
高媛媛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高媛媛闷在他胸口又说了一句。
“但是你以后少让我跟她们坐一桌。”
韩云飞笑了一声。
“行。”
……
高媛媛走了之后，房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韩云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本来还以为她会留下来过夜来着，结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一点没带犹豫的。
他关上门，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刚才还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茶几上搁着几个喝了一半的杯子，沙发靠垫歪歪扭扭的，泳池边上还留着几条湿毛巾。
管家带着佣人在收拾，他看了一眼，没打扰，上了楼。
空荡荡的卧室，一张大床，电视挂在墙上，窗外能看到顺义的夜景。
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翻身起来坐到电脑前面，打开了LoL。
国服还没上，他照例连的美服。
延迟还是一如既往地烂，但今晚没人打扰，倒也能凑合着打。
他连赢了三局，又连输了两局，时间磨磨蹭蹭地到了半夜，困了，关电脑睡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女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
先是刘一菲，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走的。
然后是曾梨，待了两天。
范兵兵来得最勤，前前后后来了三次，每次都是住一两天，但每次来都能把房子里搞得热闹起来。
贾静雯也来过。
高媛媛后来又来过一次，这次没再提那件事，跟韩云飞在院子里坐着喝了杯茶，晚上没留下，自己走了。
就这么轮着来，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但韩云飞总觉得这房子热闹是热闹，就是热闹的方式不太对。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末。
老谋子的《封神榜》要首映了。
之前说好的，韩云飞答应去捧场。
首映礼定在京城国贸那边的万达影城，ImAx厅，晚上七点开始。
老谋子提前两天打了电话过来，叮嘱他别迟到，韩云飞说放心。
那天晚上，韩云飞换了身深色西装，让司机送他到万达影城楼下。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看到门口已经铺了红毯，两边围满了粉丝和记者。
闪光灯从下午就开始闪了，这会儿正是最密的时候。
他下了车，还没走两步，老谋子就迎出来了。
旁边跟着张卫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云飞，来了！”
“师兄。”
老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往红毯上走。
记者们看到韩云飞出现，快门声一下子密了一截，有人喊“韩导看这边”，有人喊“韩导说两句”。
韩云飞朝两边的镜头挥了挥手，没停步，跟着老谋子进了影院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有剧组的主创，有来捧场的明星，有院线的人。
韩云飞扫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脸。
还有几个年轻演员，大概是老谋子这部戏里的配角，一个个站得规规矩矩的，看到他进来，目光都转了过来。
老谋子引着他往放映厅走，嘴里说着：“今天来的人不少，待会儿放映完了有个简短的见面会，你上去说两句？”
“说什么？”
“随便说，夸两句就行，你还能不会夸人？”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