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大吼一声，试图用攻击代替防守，一拳迎向了周的侧腰。
砰的一声闷响在修理厂内传开。
阿福的拳头确实打中了周，但他预想中那种骨骼断裂的手感并没有传来。
周那灰蓝色的皮肤上闪过一道黑色的流光，阿福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厚重的钢板上，力量被瞬间化解了大半。
而与此同时，周那一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阿福的腹部。
一股阴冷、狂暴的黑气能量顺着周的腿传导过来，瞬间击溃了阿福腹部的肌肉防御。
阿福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退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废旧的钢管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钢管散落一地，阿福捂着腹部，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周。
怎么可能……
阿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周变强了，但他更清楚，刚才那一招，如果是平时状态饱满、自信心爆棚的自己，绝对不可能被打中！
是他自己慢了！是他在出拳的那一刻，心里产生了恐惧和退缩！
“看到了吗，阿福？”
周得意地大笑着，慢慢收回了腿。
“你的拳头现在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资格！你那些招式在黑气面前就是个笑话！”
阿福咬紧牙关，双眼瞬间充血。武者的尊严不容许他在这里倒下。
“我还没输！”
阿福大吼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再次冲向了黑手帮三人组。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大象踢腿！”
“飞天螳螂！”
阿福毫无保留地施展出自己所有的绝招。他的身形在修理厂内快速移动，拳头和双腿化作残影，不断攻向阿奋、拉苏和周。
然而，战斗的场面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拉扯感。
从技巧上看，阿奋三人组完全是街头混混的打法。他们挥舞着王八拳，脚步凌乱，毫无章法。阿福可以轻易地看穿他们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可以精准地找到他们关节和发力点的破绽。
可是，阿福打不赢。
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体面板完全碾压了他，而是因为阿福的心乱了。
心一乱，气就散了。气一散，招式的威力就大打折扣。
他每一次出拳，都在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释放出那种让他无法理解的魔法；他每一次踢腿，都在害怕自己的脚下会不会突然打滑。他的动作变得犹豫，他的发力变得迟钝。
他原本可以凭借精妙的技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三人组的蛮力。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魔法不可战胜”的阴影，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和对方硬碰硬。
反观被黑气改造后的三人组，他们虽然没有任何武术底子，但凭借着黑气赋予的防御力和速度，他们根本不需要躲闪。
他们硬扛着阿福那威力大减的攻击，然后随手挥出附带着黑气的拳脚。
沉闷的打击声不断响起。
阿福的拳头打在他们身上，只能让他们微微后退。
而他们那毫无章法的拳脚，只要擦中阿福一下，那股阴冷的黑气就会让阿福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短短五分钟后。
阿福的体力被急剧消耗。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结束了，阿福！”
阿奋看准阿福一个收招的破绽，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阿福的腰。拉苏趁机从侧面冲上来，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阿福的背上。
阿福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周已经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阿福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别挣扎了，阿福。”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承认吧，你打不过我们了。现在是我们黑气战士说了算。”
阿福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泥土，指甲都翻卷了过来。
他败了。
败给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三个废物。但他心里最清楚，他其实是败给了自己那颗动摇的心。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刀龙，此刻拄着法杖，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那浑浊的眼睛在阿福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你的身体底子非常不错，比这三个废物强太多了。”
刀龙沙哑着嗓子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只可惜，你选错了道路。凡人的武术，是有极限的。而在黑气的世界里，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刀龙将法杖的底端重重地顿在地上。
“阿福，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用黑气改造你。
我会抹去你所有的软弱和迟疑。你会变得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强大！你会成为我手下最完美的战士！
你不是想打败成龙吗？你不是想洗刷那个红发女人给你的耻辱吗？只要你点头，接受我的印记，你明天就可以去扭断他们的脖子！”
刀龙的话，不断地钻进阿福的耳朵里。
阿福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他渴望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洗刷在沙滩和莲花寺里受到的屈辱。刀龙的提议，无疑是一条最快的捷径。只要放弃那可笑的坚持，他就能立刻重新站上巅峰。
可是……
阿福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耀武扬威的阿奋三人组。
他们确实变强了。但他们的眼睛里，除了对暴力的狂热，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他们就像是被这老头用绳子牵着的木偶，没有尊严，没有思想，只是纯粹的工具。
如果接受了黑气改造，他还是阿福吗？
他还是那个为了追求武道极致、每天挥汗如雨的纯粹武者吗？
他那一声声响亮的招式名，如果失去了千锤百炼的肉体作为支撑，如果只是依靠一团黑色的雾气来释放，那还有什么意义？
阿福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一咬牙，双臂在地上用力一撑，硬生生地顶开了周踩在他背上的脚。
在刀龙和三人组惊讶的目光中，阿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挺直了腰板。虽然他现在遍体鳞伤，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武者的桀骜和坚定。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