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睡呢？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江桂琴一把推开门，扯着嗓子就喊了。
红豆瘪着嘴生气。
这老奶真是比那大公鸡还勤快！
可惜不能遮住她的眼睛让她别叫唤。
要是能像对付那只鸡一样，往她眼睛上蒙块黑布，假装天还没亮，是不是就能让欢宝儿多睡一会儿了？
姜初欢打了个哈欠，熟练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充耳不闻。
江桂琴还在叭叭。
一边掀开蚊帐，一边掀毛巾被，一边唠叨：“你说说你这孩子，咋那么能睡呢？都快晌午了！人家都说春困秋乏，咋这夏天也睡那么久？”
被子被掀开一角，阳光趁机溜进来，落在姜初欢的睫毛上。
她眼睛都不睁，迷迷糊糊地嘟囔：“老奶，你这话没说全——应该是春困秋乏夏盹冬眠！”
而且，啥晌午啊。
当她是小学生呢，明明才8点！
江桂琴被噎了一下。
真的假的？
算了，当没听见，不然显得她没文化。
手上的动作不停，麻利地把姜初欢从被窝里往外拽。
好吧，她确实睡得挺久。
主要现在也没什么娱乐生活。
电视就那么几个台，翻来覆去地放差不多的节目。
偶尔赶上好看的电视剧，刚看上瘾就被赶回去睡觉了。
最晚九点半，雷打不动。
每天至少九个小时的睡眠。
但怎么说呢，有一种觉，叫做越睡越困！
她又是长身体的年纪。
还不爱午睡。
白天的运动量又那么大，晚上睡得久一点，不也正常？
“麻溜的，奶今天带你去照相！”
孙来福那个老货，居然敢肖想她的宝贝大孙女！！
屁！
医生了不起啊？
家里有张病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哼，不就是拍照吗？
她江桂琴又不是拍不起！
别人家孩子有的，她江桂琴的孩子也得有！
拍他个十张八张的！
不，二十张！
拿回来糊墙上！
看那老货还敢不敢在她面前显摆。
姜初欢嘟着嘴哼唧，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的：“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重新把自己缩回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熟练地把被子卷成一条，像只蚕蛹一样裹住自己。
“什么照片啊？要我姜初欢亲自去拍？”
镶金边的？
红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什么档次啊，还要欢宝儿亲自去拍呢？！】
祂一边说，一边360°无死角地记录姜初欢的每一帧画面。
内心还在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宝宝看我！太可爱啦！！！
在红豆的系统数据库里，有一个专门存放姜初欢照片和视频的加密文件夹。
到现在为止，单单是这个世界，就已经存了整整32个t的数据了。
这个数据库和久久的本体共享，是久久继续努力的全部动力。
祂把所有的情感都剥离了出来——可那不代表祂失去了爱初欢的能力。
祂无时无刻，不在重新喜欢上她。
……
江桂琴诧异，“咋？拍照片都不乐意了？人家小孩想拍还没得拍呢！”
姜初欢更诧异，睡眼惺忪的眼睛都睁大了些，一脸‘你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的表情：“咋？我为啥得乐意？”
“还有，谁家小孩？你给我说清楚，又觉得别人家小孩好了？！”
江桂琴：“……”
祖孙俩对视了两秒，空气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江桂琴深吸一口气，讪讪一笑，“奶开玩笑的，话赶话。那你说，你怎样才愿意去拍照！”
她决不能被孙来福压一头！
好闺蜜也不行！
几十年的交情归交情，这事关她江桂琴的排面问题！
姜初欢眯着眼，沉吟了一会儿。
她忽然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那你带我姐一起去！”
江桂琴下意识的撇嘴，手一挥，嫌弃得很：“你姐都多大了，拍啥拍。”
姜初欢一骨碌坐起来，同时把身上的被子也扒了下来。
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啥意思啊？我姐才14！凭啥不能拍？14岁正是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年纪！”
她义正词严地瞪着江桂琴。
“江桂琴女士，你可以偏心我，但也不能嫌弃我姐啊！那也是你孙女！”
江桂琴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往后退了半步。
眨了眨眼，底气明显不足地纠正道：“那是外孙女……”
姜初欢拧眉，小脸皱成一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是我舅爹舅奶的外孙女呢，人家也没这样对我啊！”
“姓姜也好，姓赵也罢，有什么区别？反正又没跟你姓江！”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床沿上，像个小炮弹一样蓄势待发。
“我大姑是你亲生女儿！我姐是你亲生女儿的亲生女儿！这弯儿拐得很大吗？你绕不过来？”
江桂琴被她一顿怼，老脸有点挂不住，干咳了两声，手指在脸颊上挠了挠，眼睛往旁边飘了飘。
那不是，姜和江同音嘛……
这小妮子又是她一手带大的。
自从三年前儿子儿媳离了婚、又相继离家之后，这孩子的吃喝拉撒全是她在操心。
可爱又聪明，小嘴甜起来能把你哄得找不着北。
赵蕾呢？
偶尔才来一趟，脾气大，性子烈，一言不合就拌嘴，说多了还跟你急眼。
那孩子打小跟她就没那么亲。
跟孙女还是外孙女，其实没太大关系。
对她来说，自然是姜初欢更亲切些。
但，唉——
-
江桂琴妥协似的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行行行，带你姐带你姐。”
她顿了顿，又堆起笑来，凑近了些：“是奶说错话了，奶给你做几件新衣服赔礼道歉，行不？”
姜初欢狐疑，“这话你不能跟我大姑大姑爷和我姐说！”
江桂琴连连点头，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行行行！奶保证！保证不说！”
姜初欢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看得江桂琴心里发慌。
确认她是认真的，姜初欢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
她斜着眼睛，眼尾往上挑，嘴角微微翘起，像只准备讨价还价的小狐狸。
“新衣服做几件？”
江桂琴：“……”
“给我姐也做几件吧！”
江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