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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謀殺親孫啊！嗚嗚輕點！疼~~”
姜初歡光溜溜地坐在大鐵皮盆里，熱水漫過小肚子。
水溫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正合適，不涼不燙。
可她現在壓根就顧不上享受。
整個人扭來扭去，像條滑溜溜的泥鰍。
可這條可愛的‘泥鰍’被江桂琴一只手就摁住了，動彈不得。
“奶——！你輕點！我腰要斷了！”
“小孩子哪來的腰？！老實的。”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艾草香，混著熱水的蒸汽往上冒，燻得人眼眶發澀。
江桂琴另一只手攥著搓澡布，往姜初歡胳膊上一按，來回那麼一搓就是一層灰。
“哎呦喂，嘖嘖，髒的 ！”
江桂琴把搓澡布舉到姜初歡眼前晃了晃，上面那層灰褐色的泥卷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還不給搓，你自己瞅瞅！”
姜初歡別過臉，假裝沒看見。
“端午洗艾澡，百病都趕跑！”江桂琴又把搓澡布按回她肩膀上，“再堅持一會兒哈！”
“歡歡——！”
姜初歡立馬收起那副殺豬般的假哭，耳朵一豎，腦袋往外一探，頓時笑了起來。
“老奶！有人來啦！快快！”
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只有她一個人享受呢！
她扯著嗓子朝門口喊︰“媛媛！悅悅！快來~~！”
五分鐘後。
院子里整整齊齊地擺了三個大鐵皮盆。
每個盆里都坐著一個光溜溜的小朋友，每個小朋友都在嗷嗷叫。
張媛搓下來的灰比姜初歡多得多。
她低頭看著盆里浮著的那層灰褐色的東西，嘴巴一癟，差點真哭出來。
嗚嗚，她好髒啊！
以後一定乖乖洗澡！
不過……
“嗚哇哇，舅奶你別把我的手表搓掉了！”
李美鳳吭哧吭哧的搓灰，臉都紅了，“等會兒再給你畫一個！”
“那是歡歡給我畫的！”
“那等會兒讓歡歡再給你畫一個！”
“很貴的！”
“這玩意兒能有多貴？”
“要一個悠悠球！”
“呦呵，行，舅奶給你買！”
“給歡歡買！歡歡是我們學校畫手表畫的最好的，還能私人訂制呢！”
“買，買三個，你們仨一人一個！”
“耶！( － )V”
周悅悅倒是不怎麼掙扎。
但每搓一下，她就“嘶”一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聲音細細的，委委屈屈的。
姜初歡夾在中間，左邊嚎一聲右邊嘶一下。
自己被搓得嗷嗷叫，卻還能抽出空來䱇瑟，仰著腦袋笑得哈哈的。
“奶！今天沒有三個大肉粽，是哄不好你的乖乖的！”
江桂琴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只要你吃得下，想吃幾個就吃幾個哈！”
張蘭英正抱著周悅悅給她搓澡。
看著懷里白嫩嫩的小肉團子，哈哈一笑。
故意把臉湊近了，聲音里帶著逗弄的壞勁兒︰“悅悅這小肉嫩的喲~~把你煮了包粽子給奶吃，可以不？”
周悅悅傻眼了。
小嘴一張，眼楮瞪得溜圓，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焦急道︰“嗚嗚不要煮悅悅！留著捏著玩！悅悅嫩嫩的，肉肉多，好玩的！”
她說著還伸手在自己臉上捏了一把，想證明自己真的很軟很好捏。
張蘭英的惡趣味上來了，眯著眼楮，故意打趣道︰“可奶就想吃，怎麼辦呀？”
周悅悅支支吾吾的，小臉皺成一團，像是在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人生難題。
憋了好幾秒，終于憋出一句︰“那……悅悅就要生氣了！”
“悅悅會有多生氣呀？” 張蘭英忍著笑追問。
周悅悅深吸一口氣，伸出兩只手。
把十根手指頭全撐開了，舉到張蘭英的面前，斬釘截鐵，“悅悅會生10個氣！”
張蘭英哈哈一笑，“哇，生那麼大的氣啊！那你生氣了還吃粽子嗎？”
周悅悅連連點頭，“要吃的。”
歡歡說了，生氣也不能餓肚子，該吃吃，該喝喝！
姜初歡笑眯眯的，都忘了她奶還在給她上刑了，“悅悅！你給我玩，我保護你！”
周悅悅眼楮一亮，手腳並用地從張蘭英的懷里掙脫出來，撲騰撲騰爬進了姜初歡的鐵盆里。
盆里的水濺了一地，她雙手雙腳一起摟上去，活像一只抱住了樹干的小考拉。
“歡歡姐姐好！給歡歡玩！”
張媛一看，急了，不甘示弱地從自己盆里翻出來，也往姜初歡的盆里爬。
“我！我也要給歡歡玩！”
三個小孩擠在一個大鐵盆里，水漫了一地。
嘰嘰喳喳的，推推搡搡的，笑著鬧著，像三只擠在一起的小鴨子。
“哈哈哈哈！”
幾個老太太笑得前仰後合的。
還是小不點好玩。
小的時候不玩，長大了就不好玩了呀！
換上干淨衣服的三個小團子，渾身上下散發著花露水和艾草混在一起的清香。
排排坐在鍋邊。
六只手托著六只腮幫子，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煤爐上的那口冒著白汽的大鍋。
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的，粽葉的清香從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鑽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
“歡歡~~”
張媛忽然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說，“我爸爸說下周就要去報名了哦！你千萬別忘啦！”
她今年7歲，岳磊8歲，都已經是小學生了。
都是實驗小學的。
周悅悅委屈的癟著嘴，細聲細氣的︰“我也想去……”
姜初歡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小呢，等過兩年就可以來啦，我們先去幫你打天下！”
四歲的小孩，老實在幼兒園玩吧！
周悅悅乖乖的點了點頭。
姜初歡眼神憐惜，可到底還是沒忍住伸出那只邪惡的小手，輕輕捏了捏周悅悅的臉蛋。
周悅悅眨了眨眼，非但沒躲，反而開心地往前湊了湊，緊貼在姜初歡身邊。
喜歡歡歡姐姐~~
周悅悅的父母也是離異的。
唉，這個年代好多都是離異的。
周悅悅的爸爸不要她，媽媽又要掙錢養她，所以一直跟著舅爹舅奶生活。
在姜初歡帶她出來玩之前，她都是一個人在家玩泥巴。
對周悅悅來說，姜初歡如父如母如姐如兄如歡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