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讲解边压低身形，做了个示范。
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前蠕动了不到半米，像一片被风缓缓推动的落叶。
“激光测距仪会发射不可见光束。”
腾蛇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但敌方有专门的激光告警接收器——你一测距，等于告诉敌人‘我在这里，准备开枪’。所以顶尖侦察兵必须掌握纯手动测距。”
科技有科技的独到之处，但纯手工也有它无可替代的优势！
老兵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他们身上那些用岁月和实战磨出来的经验，是现代科技再怎么迭代也无法复制的！
……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侦察兵，你需要做到三分钟闭眼复现——”
“观察一个复杂场景3分钟，然后转身闭眼，在脑海中构建完整的三维地图，包括每辆车的位置、炮口朝向、人员活动路径、电线走向。如果你不能在撤离后原样复现，等于白看。”
腾蛇说完，看了姜初欢一眼，“这个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过目不忘，令人叹服的天赋啊！
姜初欢翘了翘嘴角，她就是这么优秀！
“最顶级的侦察不靠眼睛，靠震动和气味。比如当距离太远、视线被山脊遮挡时，顶尖侦察兵会用地面震动传感。”
“趴在地上，把下颌骨贴在地面（人类下颌骨是传音最敏感的骨骼之一），能感知到 500米外 的重型坦克车队通过的地面微震。”
“甚至能通过震动的频率和间隔，判断出是履带车辆还是轮式车辆，以及大致数量。”
“气味侦察也一样，就是在特定风向下，人类鼻子可以闻到200-300米外的柴油味、炊烟味、甚至烟草味。”
“夜间侦察时，侦察兵会在隐蔽位停留15-20分钟，让鼻子适应环境空气，然后通过气味变化感知敌人是否在靠近。”
腾蛇说完，起身半蹲着往后退了两步，朝姜初欢打了个手势。
“侦察兵有超过 50个标准战术手势，包括敌人、数量、前进、卧倒、发现狙击手等等。训练到肌肉记忆级别，黑暗中摸到队友的手势都能辨认。”
他伸出手，比了几个手势——手指并拢向前推是前进，手掌下压是卧倒，食指中指并拢轻点眼睛是我观察到目标。
姜初欢也一比一的复刻。
“在极度隐蔽的近距离，就不用手语了。”腾蛇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姜初欢的肩膀，“比如，点肩膀是‘注意’；捏手臂是‘卧倒’；轻拍头顶是‘我观察到目标’。”
他收回手，看着姜初欢：“记住了？”
姜初欢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拿捏！
……
江临国防基地的食堂里。
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桌，面前的餐盘没几个人动。
谈笑笑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欢欢什么时候回来啊？唉！我人都要废了……”
没有欢妹儿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没人给他们解析报纸，没人给他们唱小甜歌，没人给他们跳舞，没人扛着他们去洗漱……
她面前的饭已经戳了十几下，米粒都戳烂了，也没见少多少。
徐诗琪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双筷子，同样没动几口。
她盯着桌面上那道反光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接了一句：“唉……欢欢离开的第十天，想她。”
杭青撇了撇嘴：“你们能不能换个新词？每天都一样。”
“那你倒是说个新词来听听？”谈笑笑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杭青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认真想了想：“……第十天了，她还活着吗？”
基地里的训练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姜初欢还被单独带了出去——那得是多魔鬼的强度啊？
还能有活路吗？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岳磊抄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朝他丢了过去：“你才死了呢！！”
杭青一个侧身躲开，纸巾盒砸在身后的墙上，啪嗒掉在地上。
他举着筷子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错了我错了！呸呸呸——欢欢肯定活得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还能给我们带土特产！”
仇不凡砸吧砸吧嘴，低头嗦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来了一句：“唉，我说你们至于吗？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行李都没拿走呢！
国家级的种子选手，被送到更专业的地方训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虽然有点担心小孩儿一个人在外头，可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丝羡慕的！
“你不懂！”一群人异口同声。
仇不凡嚼着面，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剩下的话和面条一起咽了回去。
窗外蝉鸣聒噪，操场上空无一人。
……
十五天后。
当姜初欢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身上属于顶级猎手的气场锋芒毕露。
青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初欢眨了一下眼，肩膀一松，眉眼弯下来，那股凌厉的气息瞬间收敛，又成了那个会黏着人撒娇的明媚小姑娘。
其他几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姜初欢每一天的训练都排得满满当当，每日的训练时长16个小时起步。
而姜初欢也不负盛名。
她是真的能完美地把理论转变为实践，过目不忘，过耳不忘。
教一遍就记住，练一遍就上手，不仅能一比一复刻，还能举一反三地优化。
力气大，耐心足，有毅力又聪明，龙组人把能教的都掏了出来，能塞的也都塞进了她脑子里。
至于最后能吸收消化多少，就看姜初欢自己了。
十五天的野外训练圆满结束。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重新驶入军区基地的铁门。
姜初欢从后座跳下来，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往地面多跺了两脚。
龙组几人陆续下车，个个脸上都带着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笑。
姜初欢一眼扫过去，立刻警觉地眯起了眼：“你们笑什么？”
青龙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没什么。接下来城市作战训练。”
“城市作战？”姜初欢几步追上去，跟在她身侧，“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