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就在開學、放假、開學、放假里，悄無聲息地滑過去了。
晨光微熹。
姜初歡赤著腳踩在梅花樁上，身形輕巧地跳躍翻轉。
“我對自己人，才會有佔有欲。”
她一邊換著樁位，一邊抽空回答祁冬蘿的問題，氣息很穩，連喘都不帶喘的。
祁冬蘿老神在在地坐在旁邊的竹椅上，手里端著那杯雷打不動的熱牛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目光追著姜初歡的身影，“所以，你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你可以這麼理解。”
當然，這取決于對自己人的定義是什麼了。
姜初歡話音剛落，一記鞭腿抽了出去。
腳背擦著空氣帶出一聲輕響，正好把一枚從側面襲來的暗器彈飛出去。
暗器“叮”地一聲撞在院牆上又落了地。
她收腿落地，腳尖在梅花樁上點了一下又彈起來，繼續下一組熱身動作。
“人家都有父母家人，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我的佔有欲要是對著他們發作，難受的只會是我自己。”
久然在她的基因里放大了欲望的數值。
那套機制的本意是幫她更好的享受生活，而不是害她，讓她受罪。
所以她雖然欲望強烈，但完全可以控制欲望的指向對象。
比如情欲。
沒有特定對象的時候，就只不過是單純的生理沖動。
若是連這點沖動都管不住，那就能說是性癮。
有病，得治！
——而她，並不是一個饑不擇食的人。
等到合適的年紀，她自然會篩選符合她條件的人，而不是見一個上一個。
祁冬蘿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了一下，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難怪！
她就說這丫頭的佔有欲怎麼只對著她來！
江桂琴︰……我是沒有存在感是嗎？
祁冬蘿︰呵，你的份量撐死了頂我一半！那丫頭啥時候管過你去跟誰玩？
姜初歡可是連她出門溜達溜達都要過問，有時候想一個人去見見老伙計都不讓，非得她陪著。
合著，是因為她是個孤家老人啊？！
沒家人沒牽絆。
所以，姜初歡的佔有欲擱在她身上，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哈，行吧！
被人養著也挺好，反正她年紀也大了。
再說了，她本來也出不了遠門，還得咋地？
這孩子隔三差五就往她屋里塞東西。
小說、游戲卡帶、光盤、新出的棋譜，亂七八糟什麼都有，倒是從來沒讓她覺得無聊過。
“那等我死了呢？”祁冬蘿放下牛奶杯，側過臉看她，“你會選擇誰？”
姜初歡從梅花樁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往衛生間走︰“再說唄，你不是還沒死嗎？”
她推開門，回頭沖祁冬蘿笑了一下。
晨光從她身後漏進來，把整個人瓖了一道金邊。
“你放心吧，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燒成灰做成鑽石隨身帶著！”
“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天天跟我待在一塊兒！”
祁冬蘿跟她對上目光，頓了片刻，端起牛奶杯把最後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擦了擦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的嘴角，“那你可得找家手藝好的，別給我燒糊了。”
“放心吧！”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我親自給你燒！”
……
辯論賽的場館是春明大學最大的階梯教室，能容納五百人，今天幾乎座無虛席。
後排站滿了沒搶到座位的同學，有許多人干脆坐在台階上。
九月初的暑氣還沒散盡，幾台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吱呀呀地轉著，攪不動底下密不透風的人聲。
【辯論︰當代元國，男女平等是否已取得實質性的根本確立？】
“謝謝主席，各位好。”滕絮冬的聲音溫潤平穩，面帶微笑，“我方認為，當代元國，男女平等已經取得了歷史性的進步，這一點不容否認。”
她翻開面前的文件夾，目光掃過全場。
“首先，法律是平等的基石。從《憲法》到《婦女權益保障法》，從《勞動法》到《就業促進法》，國家早已從制度層面確立了男女平等的原則。”
“女性可以自由選擇讀書、工作、從政、經商……這些在今天看來理所當然的權利，不過是幾十年前還難以想象的事。這不單單是口號，更是看得見的改變。”
台下有人輕輕點頭。
“其次，現實中的女性成就也足以說明問題。”
滕絮冬微微側身，將手比向身後的大屏幕，上面滾動著幾組統計圖表。
語氣溫和，但言辭犀利。
“我們能看到，女性走上企業高管崗位的不在少數，女教師、女醫生、女律師在各行各業都撐起了應有的份額。”
“在高校里，女生的成績和升學率並不亞于男生，甚至在某些專業領域表現更為突出。”
“試問，如果社會真的如某些人所說那樣‘處處設限’，這些成就是從何而來的？”
觀眾席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姜初歡垂著眼，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再者，家庭觀念也在悄然轉變。”
“過去那種‘男主外女主內’的鐵板一塊，如今已經松動了。”
“越來越多的年輕夫妻認同家務應當共同承擔，許多男性也開始主動參與育兒和家務勞動。”
“老一輩那種‘女子無才便是德’的陳舊觀念，早已被主流輿論拋棄。”
她頓了頓，目光從評委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反方辯手這邊。
“當然，我們不否認，現實中可能還存在一些個別的不盡如人意之處。”
“但任何社會的進步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平等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是從‘有’到‘好’、從‘形式’到‘實質’的漫長積累。”
“如果因為還存有瑕疵就全盤否定，那既不符合事實，也不利于繼續向前走。”
她收住話音，朝主席微微頷首。
“所以，我方的主張是︰今天的女性，已經站在了前所未有的起點上。”
“與其抱怨不公、放大矛盾，不如相信時間的力量，相信教育的力量，相信一代更比一代開放！”
“我們要做的不是對立，而是攜手——因為平等從來不是誰打敗誰，而是共同走向更好的明天。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