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但是老百姓们想过好日子的心情比这天气还热!
“听说了吗?街口新开了个小饭馆!后街大疤瘌两口子开的!”
“啊,啥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你说的那个大疤瘌就是天天嚷嚷自己是御厨后人然后每天疯疯癫癫的那个老疯子他儿子?”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疤瘌!听说他们家祖上真的在宫里御膳房干过!”
“你可拉倒吧,在御膳房烧火劈柴的粗使就算是在御膳房干过了?那要照他这么说,咱们四九城老百姓谁家还没几个王爷?真是!”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也对,没准就是烧火劈柴的时候学了那么几手,然后慢慢的传下来就成了御厨后人了呢!反正人人家那饭馆上礼拜天开业的时候那都坐满了!”
“废话么不是,拢共就他妈三张桌子,进去十二个人就腚对腚了!可不是坐满了呗!”
“你知道呀?”
“废话么不是,咱们俩一起站在那看的热闹你忘了!”
“嗨!这怎么话说的这是,那您忙着,我先撤了哈!”
“屙了吗你就撤?撤哪去?屙裤兜去呀!”
俩老爷们大早晨胡同公厕排队屙屎,来了一段现实版的老四九城特有文化,废话文学!
前边后边排队的听得津津有味的,嗯,离他妈厕所有点近,津津,,,就算了,有味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吧,废话文学他也是文学不是,那饭馆也是真的开张了不是。
主要卖早餐和午餐,早餐主要卖油条焦圈,豆浆豆腐脑小米粥还有面儿茶!豆汁,,豆汁没有,别开玩笑,四九城本地人没人吃那个,公厕排队还没闻够吗?
也甭提炒肝,那个也不是普通的胡同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就是简简单单的油条豆腐脑!
午餐没旁的就是面条,炸酱面,烂肉面,茄子肉丁面。西红柿鸡蛋面没有,这时候西红柿可是稀罕物,一般二般的不好淘弄。
烂肉面也是随缘,遇到了就吃,遇不到就是没了!
那大疤瘌两口子虽然跟御厨可能真的没啥关系,但是好在大疤瘌曾经一直在国营饭店帮厨,炒菜啥的没学会,但是做个早餐,擀个面条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那御厨的成份问题,那些年的时候大疤瘌一家日子过得贼惨,他爹受不了跳井了。
胡同里的邻居骂了好些年,跳的那口井就他妈胡同里大家吃水那条,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这特么还咋吃!好在有自来水了。
最近几天附近胡同里最热的话题就是这个刚开业没到一个礼拜的小饭馆。
之前一直听说改革开放了,大家要过好日子了,胡同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咋过好日子,但是这个小饭馆开业,大家恍恍惚惚的看着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
据说,那小饭馆从特么早晨六点一直到下午三点那吃饭的人就不停!大疤瘌两口子每天笑的大门牙都快甩出去了。
据说,,据说啊!说是两口子每天下午光数钱就得数到吃晚上饭!
别的不清楚,反正饭馆开业一个礼拜,大疤瘌两口子身上那补丁摞着补丁的褂子换了,换成了供销社的成衣。
然后,小饭馆大疤瘌的日子发生巨变的话题还没凉透,或者说还没热到顶的时候,四合院又一次迎来了一件具有地震效应的事情。
按照后世的说法,父亲节这天,是个礼拜天。
刚入夏,邻居们还都在适应忽然热起来的天气,没事的邻居们聚在院子里的阴凉地聊天下棋做针线。
而这个聚集地主要分两个地方,一个是倒座房影背墙附近这块,主要是院子里的额大妈小媳妇们,这块背阴,还有穿堂风,凉快。
下午五点来钟,做晚饭还早点,出去干啥又晚了,所以是每个礼拜天最热闹的时间段。
嘎吱!
嘎吱吱!
一前一后两辆平板三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聚在影背墙这块扯淡时间多于纳鞋底时间的一帮妇女们,听见动静都顺势往外头看,就看见易孝全和易孝悌兄弟俩一前一后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两辆车都是旧车,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易孝悌手里的那辆看着能有六成新,易孝全在后边,那辆车最多也就是五成新,后面竹排板子都有窟窿了。
“吆,孝全,孝悌!你们兄弟俩这是干啥?打算搬家?咋还弄俩三板回来,有那么多家伙式吗!”
姚大妈最先站起来的,两步就窜到门口了。
一边走一边把手里没纳完的鞋底上的麻绳卷吧起来。
“姚大妈好!搬什么家呀,我们俩连个工作都没有能往哪搬家去!”
“这不是我们哥俩一直也找不到工作,街道办分配工作等了这么些年了也没信,天天打零工也不是个事呀!您看看我们俩都多大岁数了,这要是在这样下去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这不是一咬牙,把我妈走的时候给留下的二百块钱,又找朋友借了点,淘换了这么两辆旧车,打算蹬三轮拉个活啥的,挣点辛苦钱吗!”
易孝全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刹车,已经按到底了,但是车子还是往后溜,一边跟姚大妈说话,一边用手摁着三轮得后车板,一边用脚踢了一个小石头到后轮下面。
“您这是乘凉呢!劳烦各位大妈和嫂子们让让,我俩把车弄进院里去,这个需要拾掇拾掇才能用!车有点破!”
易孝全说完,还伸手挠了挠脑袋。
“奥!对对对!是得弄到院里去,放外头明早晨起来可能这六个车轱辘一个都剩不下!”
“那还是好的呢!车都得没了,多少年了四九城没这么乱过了!那帮小溜子们忒特么不讲究!”
“来大伙让让!让让!”
“孝全呀,你们哥俩这是不打算过了!你妈也没给你们留下啥吧?他后边那两年天天吃药住院的!这俩三板少了少了也得一百大几一个!”
门房底下,影背墙前头,四五个大妈,还有五六个院里的媳妇都在呢,于莉,秦京茹,邬小倩,也在其中。大家七嘴八舌的有说话的有问问题的。
易孝全易孝悌哥俩始终都是笑,见谁都笑呵呵的,但是没怎么回答问题。
“嗨!这不是破釜沉舟么!要不然咋整,总得想办法活着不是?总不能我们哥俩打一辈子光棍呀!我妈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这事儿!”
易孝悌冲着问他花了多少钱的大妈笑着说的,但是说的时候脸上是一脸无奈。
“哎,可不是说的呢!你们哥俩也不容易!”
“豁,这车可够破的,这能坐人吗?别坐上头走二里地,扎一腚的刺!”
“哎吆!他钱大妈,一根刺你就叫唤了,一腚的刺你能受得了!哈哈哈哈!”
“去,你们俩老不要脸的,没看见这还有没成家的呢吗!”
大妈们看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兄弟俩快步推着车子进了垂花门,放声大笑,笑完了就聚在一起研究那一腚的刺这个话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