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看到这篇报纸的第一反应就是：那班记者是不是痴线来的？
没被人用枪打过，都该见过警察追人，或者那些警方的演习吧？
哪有人被人打冷枪，还有时间抓身边人过来挡枪的？
不过阿莲有脑子，看报的人就不一定全都有脑子，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一大把，这才是舆论的可怕之处。
云家正逢多事之秋，看来今天回去，又有一场闹剧可以看了。
她大清早五点多钟去菜市场抢到这些靓鸡靓鱼，回到云宅的时候，也只有佣人起身做事，主人家还一个都未醒。
阿莲拿着份报纸回来，赵管家手上也已经拿到了同样的一份报纸，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无奈。
赵管家小声说：“夫人就快醒了。”
阿莲点点头，拎着鸡和鱼回到三楼，放在小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她拿上报纸进到蓝月如的房间，轻轻摇了摇蓝月如。
蓝月如很快就醒了，一边伸懒腰一边说：
“阿莲，早晨啊，是不是到钟饮汤了？”
阿莲把那份报纸扔给她：“海龟汤就有。”
海龟汤这个词，是蓝月如和阿莲聊天的时候讲过的。
实际上海龟汤是七八十年代从日本开始流行，后来推广到全世界的。
蓝月如在跟阿莲学习一些技巧的时候，经常会顺便同她玩一点狼人杀、海龟汤之类的游戏，所以阿莲也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嗯？”蓝月如的目光很快落到头版头条的标题上，脑袋一瞬间就清醒了。
“哇，写这篇文的是大少爷的仇人啊？这么大手笔，买下头版头条来黑大少爷？”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从来都没听云宅的人提起过，大少爷还有这段风流往事。都说大少奶奶是大少爷的初恋喔。”
蓝月如忍不住笑了几声：
“别讲笑了，大少爷也姓云的，连他细佬，中学的时候都交往过好几个女朋友了，他十七岁才出国，难道出国之前还是没开窍的么？初恋，也就骗一骗大少奶奶这种老实人，你都信呀？”
阿莲耸耸肩：“我老妈十四岁都已经嫁人，十六岁都已经生下我了。十七岁，私生子都可能打酱油啦。”
蓝月如感叹道：
“哎呀，大少爷，昨天冲房间里进来骂我，又打得他细佬浑身是伤，今天就被人登在报纸上骂。等夫人醒了，不知道会不会也请他吃一顿家法啊？有好戏看了，阿莲。我现在就去把二少爷叫醒。”
阿莲道：“我去煮汤。”
两人都从卧室出来，蓝月如敲响了云嘉致的房门，阿莲则是回到厨房去做事。
等那只现杀的乌鸡被洗干净，整只放入砂锅里放到火上煲起来的时候，云嘉致的一声笑声从卧室传来：
“哇，原来真能被人登报骂始乱终弃啊，而且还真的是同我老豆的讣告登在一起，啧啧，所以说话不能乱讲的，这叫那个什么，什么……”
蓝月如补充道：“一语成谶啊。”
“就是这个词，哎呀，我老妈真是犀利，这都被她说中。云嘉盛，昨天把我打成猪头，今天不就轮到你？真是现世报来的。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呀，你大哥也住这层楼的。”
“没关系，我们房间隔得好远的，而且他好快就要搬去祠堂住了！哇，我今早一睁眼就看到这么好的消息，真是痛快，来，给二少爷香一个……”
鸡汤熬得黄亮澄澈的时候，蓝月如才从二少爷的房间里出来，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不过脸上就红光满面，神清气爽。
霍雪柳是最后才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一出来就看到被云嘉致随手扔在桌上的报纸。
阿莲煲了红枣乌鸡汤，又煮了鱼片粥，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霍雪柳端了一碗鱼片粥去露台那边吃，餐桌上就只有云嘉致同蓝月如两个人。
蓝月如看了看霍雪柳的背影，云嘉致道：
“你别管她了，她成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就算同我一起吃，她都不喜欢说话。”
两人刚开始吃早饭，隔壁云嘉盛的房间就吵了起来，声音大到蓝月如他们都能听见了。
“你说啊，你是不是在我之前真的有个女人，还未同她分手你就来追我了？”
大少奶奶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层楼，还夹杂着孩子被吓到的哭声。
“我说什么啊？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我都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写这些报道来污蔑我。等我去报馆找到这个记者，好好问一问他。”
云嘉盛咬牙切齿，十分无奈地说。
“子虚乌有？人家连你在床上的习惯都一清二楚，你完事之后中意食烟，还喜欢把烟吹到人脸上的事她都知道啊！”
“夫人，男人都是这样的，哪里就是我一个人的习惯了？这些记者乱写的，说不定他都是这样的习惯咯。事后烟事后烟，不就是事后抽的吗。”
“那这条呢？啊，说你大腿上有个胎记，这种事只有我知道啊！”
“大学是公共浴场来的嘛，同我上三届下三届，有机会一起洗澡的男同学不是都知道？这个记者也挺有心，看来还真采访过认识我的人……要是让我知道哪条扑街出卖我，我告到他倾家荡产！”
云嘉致同蓝月如都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两人吵来吵去，都是针对云嘉盛之前的那段感情在吵。
云嘉盛不愧是做律师的，被他巧舌如簧一番辩解，大少奶奶的气势很快就弱了下去。
饭吃得差不多了，隔壁也没了动静。
云嘉致还听得不够过瘾，拿起那份报纸对蓝月如招招手：
“走，我们去阿妈的房间，把这份报纸念给她听一听。”
蓝月如一皱眉：“省省啦，小心把夫人气出个好歹来。哪里需要你去念？夫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果然，蓝月如话音刚落，赵管家就敲响了房门：
“二少爷，蓝小姐，夫人请你们下楼去一趟。”
两人刚来到走廊，正好碰见云嘉盛和许芝英也从他们的房间里出来，兄弟二人碰面，各自的表情都很精彩。
云嘉致脸上是压抑过后淡淡的幸灾乐祸。
云嘉盛呢，一面要装作无事发生，一面又还在生弟弟同蓝月如的气，一面要担心太太再次发脾气，一面还要担心老妈发火，一面又气报纸乱写……
总之他的脸色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