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慧兰环视全场，基本上家里人都到齐了，连霍雪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默默地站在了角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道：
“老爷走了，人心就散了，正好，我都想跟你们聊一聊分家的事。你们这些新进门的，都还年轻，继续留在云家守寡，也耽误了你们。不想继续待在云家的，到我这里来领一笔遣散费，各自回家吧，从今往后，各自嫁人，不再相干。”
几个年轻的姨太太顿时面面相觑，都有点拿不定主意，犹豫片刻之后，十五姨太怯生生地问：
“夫人，遣散费……有多少啊？”
包慧兰道：“你们嫁进云家的时候，各自的彩礼都有一套房产，同珠宝金饰，这些我都准你们带走，同时从我个人的私库，给你们每人一万块现金。有所出的，每个孩子，多分五千。老赵——”
赵管家拿出事先拟定好的契约书，放在桌上：
“愿意接受遣散费的姨太太，请来这边签字。”
十五姨太琢磨了一会儿，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嫁进云家，今年正好是第五年。
她受宠时间不长，很快就被云承志抛在脑后，成为云家的一个小透明，虽然衣食无忧，但生活在这样一个大家庭之中，日子并不如外人看到的那样光鲜。
她也没有孩子，离开云家之后，可以带着遣散费同那些彩礼开始新的生活。
不管是回乡下置地务农，还是自己开间小店，又或者是重新嫁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十五姨太没有犹豫多久，就签了字，从赵管家手里接过钱，回去收拾东西了。
有了十五姨太开这个头，其他几个没有孩子的姨太太也都陆陆续续签了字，纷纷回屋收拾去了。
最后剩十八姨太，浑浑噩噩地走过来。
她是云承志新宠，这两年同他感情最深，突遭丧偶巨变，她这两日吃不下睡不好，睁眼就是哭，短短两日就瘦了许多，形容憔悴，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她在拿笔要签字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十八妹！”
“老幺！”
“莉莉……”
蓝月如住进云宅之后，除了夫人之外，同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十八姨太，见到她这副模样，蓝月如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她在十八姨太晕倒的时候，同云嘉致及时出手接住了她。
赵管家叫了两个有力气的女佣过来，把十八姨太抬回了她的屋里。
没生孩子的姨太太基本都签了字，那些生了孩子的姨太太，就没一个人签字的。
蓝月如想，她们大概都是打着要靠孩子平分家产的主意。
赵管家收了那些签过字的契约书，反复确认道：
“各位姨太太，还有没有要签字的？”
一连问了三四遍，剩下的人都无动于衷。
“既然没有姨太太要签字，那我就收起来了。”
女佣端上茶来，包慧兰饮了一口茶水，缓缓道：
“好了，敬酒端下去，现在该把罚酒端上来了。”
那几位愿意接受遣散费的妾室签字的时候，二姨太并没有讲话。
就算是换成二姨太来执掌云家，她也是要遣散那些妾室的，可能不会有夫人这么大方，不过有夫人替她出手，她自然也乐见其成。
现在听到夫人说“罚酒”两个字，她才一改隔岸观火的态度：
“表姐，你说‘罚酒’，是什么意思啊？”
包慧兰道：“我给了你们机会了，刚才老赵也确认了好几次，你们各位就是不签。现在呢，就要开始算账了。”
她放下茶杯，叫了声十姨太。
十姨太愣了愣：“夫人。”
包慧兰点点头，用柔和的声音使出杀招：
“你同你表哥还好吧？这些年你不受老爷宠爱，却没有独守过空房，同你表哥生下了三个孩子，吃云家的，住云家的。你不会真的以为，能逃得过别人的眼睛吧？”
赵管家递过来一个纸袋，包慧兰将封口打开，从里面拿出来厚厚一摞照片，扔在十姨太面前。
上面赫然是十姨太同她表哥在一起的照片，有些举止非常亲密。
众人哗然，十姨太大惊失色：
“没有啊，我没有啊！夫人……夫人！孩子，孩子都是老爷的骨肉啊！”
云嘉盛冷哼一声，拿出一大叠资料来，道：
“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长达七年，你的三个孩子，就是在这七年当中生下来的。我们已经给每个孩子做了血型鉴定，跟我父亲都对不上。这些证据如果拿到法庭上，法官都不会支持你们的继承权的。何必嘴硬呢？”
包慧兰继续道：
“如何，十姨太，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头先肯给你一笔遣散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签了这份声明，表明你放弃一切继承云家财产的权利，自愿解除同老爷的婚姻关系，净身出户。我就准你带着孩子，平安地走出云家大门。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放弃，那就要接受云家的家法处置，三个孽种全都赶出家门，你表哥呢，我就随便找个罪名，扔他到牢里去，你自己呢，就关在祠堂的禁闭室里，一世不能出来。自己选吧。”
十姨太已经慌了神，腿一软跪倒在夫人脚边，抓着夫人的裤腿哀求道：
“遣散费，我收遣散费，夫人，你给我个机会吧……给我个机会吧……”
包慧兰不再讲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任她再怎么哀求也无动于衷。
赵管家就好心地提醒道：
“十姨太，遣散费的契约书都已经收了，现在签不了啦。”
十姨太不停地给夫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煞白的脸上血红一片，叫人触目惊心。
其余几位姨太太的脸色明显变了，又有三个姨太太站出来求情：
“夫人，我们现在想清楚了，愿意签遣散契约书。”
夫人看着她们三个：“是吗？还有没有人要签呢？现在站出来，我可以网开一面。”
蓝月如就在这时看了十四姨太一眼，十四姨太同她对视过后，也犹豫着站出来：
“夫人，我也愿意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