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修呈虽然这样讲了,丁承禄的司机却不肯走,而是朝里面大声喊着:
“蓝小姐!禄少让我来接你回去!蓝小姐!”
苏修呈的保镖上去拉住他,要把他赶走,他也不肯放弃,还是一直在外面叫着蓝月如的名字。
蓝月如坐在里面餐厅都听见了丁家司机的叫声。
她也怕苏修呈一怒之下把人暴揍一顿,虽然是做戏,也不必结这些仇怨,于是干脆出去打发他走。
司机见到蓝月如出现在大门口,叫得更加大声了:
“蓝小姐,禄少让我来接你回去!”
苏修呈转头看着蓝月如,在司机眼里看来,是个威压的样子。
实际上苏修呈是翻了个白眼,蓝月如觉得他这表情很好笑。
她走到司机面前,小声对他说:
“你先走吧,他手下这些人不好惹的。今日他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若是真惹怒他,连我也要遭殃,到时候就保不住你们了。”
司机说:“蓝小姐,禄少说你只管跟我上车,剩下的事他来扛。”
蓝月如摇摇头:
“你回去跟禄少说,再给我几天时间……他不会一直在港岛的,这一阵新鲜过了,他肯定是要回澳门去陪他的黄小姐,到时候我再回别院。
“你再留在这里,当心他叫手下把你打一顿,这些人打人下死手的,他说不定还会记仇,派人去搵禄少的麻烦。我不可以连累禄少和他身边的人。”
司机见她实在不肯走,也只能放弃,在一帮黑西装保镖的注视下,无奈开车走了。
等司机走了之后,蓝月如才回去,安慰似的挽住苏修呈的手臂,拉着他往回走。
两人一边回餐厅里去,苏修呈一边说:
“你真是好厉害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已经把人迷到这个地步了?是不是有什么独门迷药,我不知道的?
“听说内地有一种情蛊,把虫子放到人的身上,让它钻到人的脑子里去控制住这个人,就能让人对情蛊的主人死心塌地,你是不是有这种办法?”
蓝月如心想,我的系统可比放虫子要文明多了。
但她嘴上说:“你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道男人的心理?你们男人,无人争抢的时候,再好的人事物都毫不在意,一旦有人争抢,那即便是垃圾也要抢到手里才行。
“若不是你回来,他才不管我去哪里呢,根本也不会派人来接我。但是你从澳门回来,他的态度就变了,倒不是我有什么本事。”
苏修呈哼笑了一声,也无法反驳她的这个说法。
吃过晚饭,孟子强就带着手下人,把钱都带回钱庄去了,还要和林朝凤这几个社团大佬商量组建施工队的事。
苏修呈如愿进了主卧陪蓝月如睡,心中还觉得姓孟的有点懂事,不像那个姓丁的,非要往枪口上撞。
明知道自己已经回来,还让司机上门抢人,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虽然蓝月如想要大事化小,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丁承禄。
只不过现在正值建筑公司首个项目的关键时期,他没办法下重手。
等丁承禄失去利用价值,苏修呈就打算狠狠教训他一番。
一旁被喂得饱饱的蓝月如,根本也没功夫去想苏修呈的这点小心思,倒头便睡了。
次日上午,马来亚那边回了电报,却未提那两百万借款的事,只说素心会回港省亲。
蓝月如心中推测,可能是那边的局势不好,很多事情不能明说,所以陈溪农派了素心回来,亲自跟自己对接这件事。
本来借款的事情,蓝月如在电报里说得就很隐晦,没有明说借钱。
她是以报喜的形式,说自己拿下了修建公寓的批文,并且拟兴建一座新的纱厂,两个项目初期预计投入两百万港币。
以素心的聪明才智,自己平白无故拍电报讲这件事,还给出了精确的投资预算,她一定能猜到自己是什么意思。
两百万港币算是一笔很大的款项,直接汇款一定会被港府盯上,需要报备,想必钱汇出来的时候,也会被马来亚当局收到消息。
所以最好是通过一些特殊操作,把这笔钱弄到港岛来,让素心回来,确实更好操作一些。
这两年港岛出口到马来亚的棉布数量一直在翻倍。
自己的二号纺织厂也主要生产高档棉布,远芳和松阳等几间靠自己拿订单的制衣厂,也生产了许多高档棉质服装出口到新马地区以及泰国。
蓝月如设在马来亚的洋行,在素心的经营之下,除了t恤衫之外,也靠着做高档棉布及棉质服装,拓展了业务,今年上半年的营业额据说还不错。
蓝月如上一世做外贸的时候,曾经在一家美国的大型外企待过,每个月、每个季度和总公司的视频会议,还有半年一次的述职,都是固定流程。
如今联络设备不发达,让素心半年回来做一次述职,还是挺有必要的,主要是针对马来亚的市场情况做一些深度交流。
另外,包慧兰的唐楼加固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其实唐楼的情况根本没有严重到需要搬家,只不过蓝月如夸大其词而已。
水退之后第三天,唐楼的清理和加固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只不过施工的竹支架一直未曾撤去,要等蓝月如的安排。
现在要丁承禄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完成,她也没必要再住在丁家别院,包慧兰也就可以带着慧心和嘉安回到自己的唐楼去住了。
蓝月如便让苏修呈的那些保镖去丁家别院,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了回来,装成是强行搬离的样子。
仅仅一天工夫,丁承禄下班回家,看见的就是人去楼空的别院了。
一方面,他安慰自己,蓝月如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到地产公司的股份;
另一方面,他的心情还是十分难受,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生生被人抢走了一般,又像是心头上活活被人家剜去了一块肉。
但他又始终记得蓝月如对他说的话:
苏修呈这个人没有长性,等他新鲜劲过去了,可能又会巴不得找借口把自己赶走,他好去风流快活。
为今之计只有隐忍,毕竟他也做不出把事情闹大,搞得双方长辈、族人都知道他在和苏修呈抢女人,搞到路人都来看他们丁家人的笑话。
蓝月如这几日就潇洒了,她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大结果,自然是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日日笙歌、夜夜春宵地庆祝了一番。
一个礼拜之后,蓝月如带着人在启德机场接到了素心和陈珵。
陈珵如今是保镖不离身的,随时都有七八号人跟着贴身保护她。
而她仍旧是离不开素心,两人自从获救之后,就一直是同吃同睡,走到哪里都在一起,连上厕所也是一起去的。
素心回港岛,陈珵自然是和她一起回来的。
半年多时间不见,陈珵长高了不少,之前见面的时候,两人身形差不多,现在她已经比素心还要高一些了。
两人手牵着手从机场走出来,连衣服也穿得一模一样,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的姐妹花。
陈珵看上去倒是开朗了许多,见到蓝月如,已经可以主动上来打招呼了。
蓝月如既然是她父亲的契妹,她便叫蓝月如做“姑姐”,意思就是“爸爸的妹妹”,如果是爸爸的姐姐,那就要叫“姑妈”。
蓝月如把两人接回蓝宅,仍旧是安排她们住在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里。
放好行李之后,蓝月如就叫素心跟她去书房。
陈珵像个挂件一样黏着素心,蓝月如看了她一眼,素心便解释道:
“陈珵什么也不会说的,就让她跟我一起吧。”
蓝月如说:“她还是这样离不开你么?以后若是你们谁要出嫁了,可怎么办呢?”
陈珵立刻不开心起来,嘟着嘴说:
“素心姐姐不会嫁人的!你也不许让她嫁人!”
蓝月如说:“我不是担心素心,她要不要嫁人,全凭她自己的意愿,我是不会干涉的。我担心的是你。”
蓝月如这也是实话实说,素心能力这么强,蓝月如当然要把她留在身边,不会白白便宜那些男人。
但是陈珵不一样,她作为陈溪农的女儿,将来很可能是要去联姻的。
陈珵只说:“我也不要嫁人!男人很可怕。”
蓝月如见她躲闪的眼神里藏着惊恐。
素心解释道:
“我们被抓的时候,那些人虽然不敢动我们,但是他们的大本营还绑架了另外一群人,里面有几个女孩子被……
“陈珵看见了,但她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来慢慢的明白了,就变得越来越害怕男人。”
陈珵连这些话也听不得,躲进了素心的怀里,嘴里一直说:
“不要嫁人,我和素心姐姐都不要嫁人……男人坏!”
蓝月如也注意到,这次跟着陈珵贴身保护的,都是一些女保镖,她一开始只以为是为了方便,现在看来,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了。
蓝月如有些心疼地说:
“好好好,你们都不嫁人。我让你几个姑丈都不许上二楼去,这段时间,二楼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天下了。”
陈珵听完,很赞同地朝她连连点头。
素心这才开始说正事:
“陈阿爸愿意借给你两百万,这笔钱直接汇款有难度,最近马来亚很不太平。所以我们打算通过订单货款和侨批两种形式,把钱分批送来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