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
周正阳一路哼着歌，轻快地走进办公室。
一个春节假期，就挣了现在沪爷一年的工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重生者的快乐，骨头都轻了几分。
“小周啊，这次局里决定派你去江城学习。”
工位还没坐热，周正阳就得到了曹局长的“亲切召见”。
今年开始，各省统计局就要陆续组织人员学习，为两年后，国家统计局把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从物质产品平衡表体系（mpS）改成国民账户体系（SNA）做准备。
“曹局，能不能换别人去？”周正阳苦着脸。
他是真不想去啊！
上辈子，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成了老领导的女婿。
这辈子，他计划明年停薪留职，后年辞职下海！要是现在占了学习名额，明年突然跑路，怕到时候曹局长关二爷上身，提着刀在后面追他！曹局是京剧迷，真演过关公。
“为什么？”曹局长很意外，这个名额局里很多人争抢，要不是周正阳年轻又懂电脑，还真轮不到他。
“我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周正阳脸不红，心不跳，已经习惯了重生说瞎话。
曹局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过分谦虚就不是好事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就出发。”
曹局长盖上茶杯盖，一锤定音。
周正阳又去老唐办公室坐了坐。节后县财政局局长调去了江城，原来的二把手成了一把手，老唐这个三把手，成了名副其实的副局长。
“小周啊，来来来，快坐。”老唐亲自倒茶，让周正阳有些不适应。
“你让德新去跑运输怎么还给这么多钱呢，太见外了。”
老唐现在对周正阳十分佩服，一个月里先后折腾了亚运奖券和冬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记得方局长今年58岁了吧。”周正阳喝了口茶笑着道。
县财政局新升任的方局长已经58岁了，再过两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到时候老唐才42岁,一步登天了。
“这不全是你的功劳吗？老曹聊起去江城进修的人选，我就向他大力推荐了你！”
老唐看着周正阳，脸上一副快夸我，我把人情还给你了的样子。
这次县里亚运奖券销售成为全省第一，经过体委通报，老唐当初签字通过的方案成为了局里的政绩，导致了一连串的晋升。周正阳没要任何功劳，明年都准备跑路了，要功劳有什么用，就做了顺水人情，全算财政局的功劳。
周正阳哭笑不得，原来曹局长铁了心送自己去江城，全是老唐撺掇的啊。
这算不算作茧自缚？算了，老唐也是好心。
带着同事的羡慕，周正阳踏上了前往江城的路。
这年头出差真是一言难尽。
银联，不存在的。跨省、跨市、跨县，银行存折不能通用，没联网。
电汇，手续费百分之一，这也是王宝强电影《天下无贼》的来源。
bp机有，但是出了本地就变成砖头。
从夷陵到江城的绿皮火车还要到襄樊中转，路上长达12个小时。
周正阳就这么怀揣着一万元现金，不睡觉硬生生地挺了一天一夜，到了江城。
没办法，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其中五千是要还给老陆的钱。
下了火车，要出车站时，几个农民正在厕所门口和收费员吵架。
“你们这上厕所还要收费呢？小便一毛，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你干脆明抢算了！”几个同伴纷纷附和。
收费员也不惯着他们，直接怼了回去：“没钱赶紧回你们农村去，城里就这规矩！”
周正阳笑了笑，这真是时代的印记啊！
这年头，公共厕所都是收费的！小号一毛，大号两毛。厕所收费员的工作还是香饽饽呢。
直到1998年有个农民因火车站如厕被收3毛钱起诉铁路部门，公共厕所才开始取消免费。
“小周，这里，这里。”站台外，老陆朝周正阳挥了挥手。
出发前，周正阳给老陆打了个电话，老陆听说他要来江城，立刻热情地表示要来火车站接人。
出了车站，老陆在门口招了一辆麻木，把周正阳带到了家里。
看着桌子上满满一桌子菜，周正阳都觉得不好意思，太丰盛了。
“老陆，你这也太破费了。”
“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这又卖出去了五万的货，新代文具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响了，这都是多亏了你，这点算什么！”
酒足饭饱，周正阳拿出五千块钱给老陆，老陆却说什么也不肯收。
“小周，这才几天啊，你就急着还钱。先收着，反正你也要在江城住一段时间，看看这里有什么机会，有什么发财的好事带上你陆哥就行。”
老陆的热情，周正阳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放下还钱的念头。
吃完饭，周正阳又参观了老陆在汉正街的商铺，店铺不大，但商品倒是齐全，文具、各种小商品、服装应有尽有。
此时的汉正街那真是全国顶流，正在巅峰时代。没来过这里，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体户。
街上的一家音像用品店门口,一张小虎队的宣传海报,吸引了他的目光。
小虎队专辑已经上市了？
算了算时间，上辈子来江城学习的时候，小虎队还没火，可等他回去没多久，这张专辑就火了。因为寒假结束，学生开学，一下子就传播了开来。
此时，周正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囤这张专辑？
“老板，这张专辑卖得怎么样？”周正阳指着小虎队的专辑问。
老板苦着脸：“不好卖啊，听说在港台很火，但在我们这算新人，每天也就卖出去一两张，我把剩下的货退了一半了。”
周正阳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小虎队这张专辑是在三月份火的，四月份达到巅峰，然后盗版开始大量上市，青苹果乐园席卷全国。
这张专辑在两个月内正版卖了两百万张，总销量四百万张，创了内地引进版磁带的销售纪录。
而此时，小虎队这张专辑还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