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继续朝着出口方向走去，就在他即将拿出符令打算出去之时，一道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喂，老头”
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脑勺在说话，古一猛地转身，可身后什么都没有，依旧是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转过头来之后，面前多了一具骷髅
骷髅盘膝坐在虚空中，离他不到两步远，那骷髅骨架比寻常人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残破衣袍，两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古一
“你…你是人是鬼…”
古一往后退了一步，忽然，骷髅不见了
他后退的脚还没落地，余光瞥到右方有东西，他转头，骷髅出现在他右侧三尺处，还是盘膝坐着，还是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古一往左迈了一步，骷髅又不见了，他再回头，骷髅出现在他左方，再转头，骷髅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再转头，骷髅出现在他脚下，每一次出现都只停留一瞬，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古一停下脚步，不再动，骷髅出现在他正前方三步处，这一次，它没有再消失
“反应不错啊，老头”
骷髅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这没把你吓跑，看来你胆儿挺肥啊”
古一按着腰间的符令，没有说话
“怪不得”
骷髅盯着古一腰间的符令缓缓开口，它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渗人的声音
“须弥界的规矩，入界需两人成组，一人持令，一人监视，持令者入，护持者守，自古以来，从未变过，你一个人进来，那枚符令，不是你偷的，就是你骗的”
古一神色微变，骷髅说的没错，符令是仙卫长伪造外勤调令从辛台换来的，他没有来过须弥界，确实没想到进入须弥界还有这个规矩
“你要出去了…”
骷髅的头骨缓缓抬起来，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古一
“我也想出去，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是谁？”
古一看着眼前的骷髅，心里瘆得慌，但此刻也不敢妄动，因为他完全看不透这个骨头人
“我嘛，一个被关在这里很久的人”
骷髅的颌骨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仙楼高层将我修为斩去，元神削去，留了我一个全尸，结果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没死，虽然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等到你了”
古一眼皮一跳，心中忍不住吐糟，他沉默了一息问道：
“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你手里有符令，符令能带人进，也能带人出，你带我出去，我帮你一次”
“你帮我什么？”
“帮你逃出仙楼”
骷髅的声音忽然一冷
“你现在不知道外面等着你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骗取符令，还进来查了不该查的东西，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没有人能保住你，除非你逃出仙楼，留下，你必死无疑！”
古一盯着眼前的骷髅，他想起十二仙卫，想起仙卫长，想起沈知崖，想起楼子，他确实需要人帮忙，因为他的确不知道出去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你犯了什么事？”
骷髅沉默了很久，久到古一以为它不会回答它才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仙楼真正的样子”
“真正的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古一说这话时语气都在颤抖，似乎联想到什么，骷髅没有立马回答古一，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头，你是台主？”
古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古楼玖台台主”
“嗬…哈哈哈，好一个玖台，如果我告诉你，古楼就是个台面，是上面随意摆弄的玩具，你这台主之位也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你会怎么想？”
“你……”
见古一吓得连连后退，骷髅又哈哈笑了两声，可下一刻，它的语气猛地一变
“你以为古楼就是古楼，今楼就是今楼，未楼就是未楼？明楼暗楼，就是仙楼的全部？”
“你错了！古楼，今楼，未楼，都是镜面，是浮在镜面上的东西，真正的抚仙楼，在镜子下面！”
古一的瞳孔猛然一缩！
“未楼不是抚仙楼的根基，未楼只是一道门，一把钥匙，通过未楼，才能进入真正的抚仙楼，古楼今楼未楼，这一切，都只是镜面之外的世界罢了”
古一站在原地，他想起符台的九道天门，想起沉符天，想起今楼，那些恢弘的建筑，那些森严的等级，那些运转了无数纪元的秩序
他的确以为那就是抚仙楼的全部，可眼前这具骷髅说，那些都是镜面，真正的抚仙楼在镜子下面，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不用相信，因为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很多年前，我替地楼办了一件事，没成想阴差阳错之下走错了地方，杀错了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我才被处决了”
古一沉默了很久，符令在腰间微微发烫，他想起周岐说过的话
“诸天万界，但凡我心念所至，便可来去自如，抚仙楼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甚至还觉得周岐有些过于自信，可如今，如果骷髅说的都是真的，那周岐的实力他不敢想！
因为当时周岐说的不是古楼，也不是今楼，更不是未楼，周岐说的是抚仙楼！
“你只要带我出去”
骷髅一边说一边围着古一转圈
“我可以帮你，至于是去是留，就看你自己了，我顶多帮你挡几波，一旦上面的人知道我活着，一定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可得跑路了”
“你修为不在，元神不存，还能帮我？”
“哈哈哈哈！！老头！莫要小看我，我哪怕实力十不存一，可只要这副躯体还在，万法也难伤我！”
古一看着那具骷髅，它盘膝坐在虚空中，没有元神，没有修为，没有气息，可它说它万法不侵，说它替地楼办过事，说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古一原本还想问些事，可眼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老夫应了，你叫什么名字？”
骷髅沉默了一息随后摇了摇头
“记不得了，你可以叫我骨仙”
古一伸手，将腰间的符令解下来，按在骨仙的额骨上，符令的青光渗入骨面，骨面上立马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符纹
符纹在骨面上游走了一圈，又沉入骨骼深处，随后骨仙的颌骨动了一下
“成了”
古一收回符令，重新系在腰间，他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身后传来骨骼碰撞的轻响
咔嗒，咔嗒，咔嗒
骷髅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响，古一没有回头，他握着符令打开了入口
走出须弥界时，虚空通道在身后合拢，古一站微微眯了眯眼，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骨仙站在他身后，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