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身旁的花靈兒身姿縴細，垂首走在前方，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腰間絲帶，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
葉不凡壓下心底翻涌的躁動，聲音有些干澀的說道︰“師姐，我想去藏經閣領一套戰斗功法，盡早提升修為。”
花靈兒微微一怔，隨即輕聲應道︰“師弟隨我來。”
二人穿過回廊小徑，不多時便來到藏經閣前。
這座閣樓看似古樸，卻隱有陣法流轉，層層玉階向上延伸，透著森嚴之氣。
葉不凡上前一步，對著守閣長老拱手行禮，直言來意。
守閣長老眼皮都未抬，隨意一揮袖︰“一層，凝氣境功法任選。二樓是築基修士所用，你上不去。進去挑吧，莫要損毀玉簡。”
“多謝長老。”
葉不凡不多廢話，跟著花靈兒踏入藏經閣。
閣內一排排玉簡懸浮于半空，靈光流轉，密密麻麻，如同星海。
凡塵尋常多以書卷記載功法，而修仙界傳承，皆以玉簡烙印神識，快捷且不易損毀。
他一路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海豚魔音、獵魂迷眼、柔骨纏腰……
清一色都是合歡宗賴以立足的媚術、迷功、雙修輔助法門，花哨有余，殺伐不足。
他現在要的不是勾心斗角，不是魅惑迷人，而是能打、能抗、能拼命、能在絕境里撕開一條生路的硬功夫。
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對他而言一文不值。
葉不凡一路搖頭，徑直走向角落一處布滿灰塵、幾乎被人遺忘的區域。
這里擺放的都是些被歷代弟子嫌棄、無人問津的粗淺武學，大多是凡間武學演化而來，靈氣親和度低，修煉緩慢，威力平平。
通臂拳、彈腿、五禽戲……
葉不凡隨手拿起幾塊玉簡，掃過一眼便放下。
太弱，太慢，太雞肋。
以他如今的處境，半年之內若拿不出震懾旁人的實力，遲早會被人悄無聲息抹除。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一塊不起眼、布滿灰垢的玉簡驟然映入眼簾。
上面只有幾個霸道到有些滑稽的大字——
【天蓬沖撞功！】
葉不凡眼神一頓，瞬間被這狂躁又土味的名字吸引。
他將玉簡貼于眉心，神識一掃，下一刻便哭笑不得。
這所謂的天蓬沖撞功，根本不是什麼上古神功，也不是什麼秘術傳承，本質就是模仿野豬橫沖直撞的搏殺之術。
以蠻勁沖撞，以肉身硬抗，以悍不畏死的氣勢碾壓對手。
“師弟，怎麼了？”花靈兒見他神色古怪，忍不住輕聲問道。
葉不凡將玉簡遞過去，無奈道︰“師姐你看，這功法，竟是讓我學野豬沖撞。”
花靈兒低頭一看，忍不住輕笑出聲︰“師弟當真要選這個？修成之後，豈不是皮糙肉厚，與人廝殺只需要一頭撞上去？”
葉不凡眼神驚喜。
別人只當這功法粗鄙可笑，他卻瞬間想起了故鄉雲霧山的日子。
那些年在山林掙扎求生，他不止一次與野豬遇上。
那畜生一旦發狂，不管前方是人是獸，是豺狼還是猛虎，只知低頭猛沖，悍不畏死。
野豬常年都在樹干上磨蹭，身上裹滿松脂泥沙，日久天長，竟形成一層堅硬如甲的外皮，刀砍難入，箭射不透。
三五個精壯獵人遇上成年野豬，都只有逃命的份。
一旦被它狠狠撞上，輕則髒腑碎裂，重則當場斃命。
粗鄙嗎？粗鄙。
可笑嗎？可笑。
但夠狠，夠硬，夠不要命。
而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葉不凡猛地抬頭，目光堅定︰“師姐，野豬不只是皮糙肉厚，它的狠、它的勇、它那股撞碎一切的蠻勁，正是我缺的。我決定了，就修它。”
花靈兒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那師弟以後，豈不是真要像一頭橫沖直撞的野豬？”
葉不凡摸了摸頭，嘿嘿一笑。
笑吧，盡管笑。
等你們見識到這門功法真正的威力時，哭都來不及。
他拿著玉簡回到守閣長老面前。
長老瞥了一眼，滿臉不屑，卻也懶得計較︰“記住，半年之內必須歸還。 無論你修成與否，逾期未還，按門規處置。”
“弟子明白。”
葉不凡躬身應下，握著那塊不起眼的玉簡，跟著花靈兒重返小院。
一進門，便看見花名與肖菲菲坐在涼亭之中，神色淡漠地打量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看同門，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用盡丟棄的器物。
花靈兒輕聲道︰“師弟，你先自行修煉，我去與兄長、師姐說幾句話。”
葉不凡對著涼亭二人微微拱手，轉身便走到院中一片空地上。
他盤膝而坐，神識沉入玉簡，完整功法瞬間烙印在腦海。
一遍讀完，葉不凡豁然起身。
這功法修煉，竟需要淬體丹輔助，以藥力沖刷筋骨，配合動作打磨肉身，才能逐步修成那一身堅不可摧的皮肉與恐怖沖撞之力。
可他現在一窮二白，身無分文。
一粒淬體丹需八塊下品靈石，對如今的他而言，無異于天價。
“沒有丹藥，就用笨辦法。”
葉不凡眼神狠戾一閃。
功法記載的招式，結合他當年在雲霧山親眼所見野豬的姿態、發力、沖撞角度，兩相印證，未必不能強行入門。
他起身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院中一棵粗壯古樹之上。
下一刻，他徑直走過去，調整身形，背部、肩膀狠狠往樹干上撞去、磨蹭。
一下、兩下、三下……
力道越來越重，撞擊之聲沉悶作響。
花靈兒送走花名回頭看到這一幕，臉頰微燙，又驚又奇︰“師弟，你這是在做什麼？”
葉不凡額角滲汗，氣息微喘，卻依舊沒有停下︰“師姐，我在修煉天蓬沖撞功。”
“師弟竟如此刻苦。”
花靈兒心中微動，走上前，掏出一方絲帕，輕輕替他擦拭額頭汗水。
葉不凡身軀一僵。
長這麼大，他從未有過與女子如此親近。
但他瞬間便清醒過來——
“師姐，我……”
“師弟不必拘謹。”花靈兒聲音輕柔，眉眼溫婉，“熱水已備好，師弟修煉辛苦，去泡一泡，舒緩筋骨吧。”
葉不凡心中一跳。
“有勞師姐。”
他跟著花靈兒進入偏殿，一池暖霧蒸騰，靈氣氤氳。
葉不凡沒有多想，直接踏入池中。
他能感覺到，絲絲縷縷溫和靈氣滲入體內，緩解肉身酸痛，甚至在悄悄滋養經脈。
一日之後。
葉不凡神清氣爽，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肉身強度悄然提升一截。
而一旁的花靈兒，卻像是耗盡心力，渾身酸軟，仿佛虛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