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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南極與末日
    陽光穿透NERV總部的玻璃幕牆,在葛城美里的辦公室里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

    然而,這份溫暖卻無法驅散她心頭縈繞的陰霾。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牆上的日歷,那醒目的紅色數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直刺她的心髒——9月13日。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

    時間的流逝並沒有沖淡那個日子給她留下的傷痕,每當這個日期即將到來,葛城美里就會被拽回那片絕望的冰原,被迫重溫父親將她推入逃生艙的最後一幕,以及隨之而來的那團毀滅性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的畫面。

    她顫抖著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些畫面推出腦海。

    這十五年來,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

    但現在,特別是當她想起一個月前碇真嗣在神社抽到的大凶簽,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預感如影隨形。

    “該死……”葛城美里低聲咒罵,煩躁地翻看著面前的報告。

    字跡在她眼前跳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盡管她努力集中精神,但內心深處一個微弱的聲音不斷呼喚她去看望碇真嗣。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這周第幾次前往碇真嗣的休養室了。

    明明昨天才剛去過,她卻又感到那種不可抑制的沖動——需要看到他,即使只是隔著窗,遠遠地看一眼。

    只有這樣,她那顆因恐懼而狂跳的心才能稍微安定下來。

    日歷上的數字似乎在嘲笑她的不安。

    明天,就是那個日子。

    葛城美里用力合上報告,站起身來。

    她把一些常規指揮權下放給了下屬,就為能有更多時間守在最重要的地方。

    走出辦公室,邁向電梯。

    在前往碇真嗣休養室的路上,葛城美里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沿著脊椎爬上後頸,不祥的預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赤木律子的主實驗室一片忙碌,但環境中充斥著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有什麼新發現嗎?”葛城美里走進實驗室,看到赤木律子站在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眼神異常銳利。

    “有。”赤木律子的聲音緊繃。

    “我需要通知真嗣。”

    美里立即明白事態嚴重性。

    幾分鐘後,碇真嗣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我在線上,發現了什麼?”

    赤木律子深吸一口氣,激活了實驗室中央的全息太陽系模型,葛城美里清晰地看到整個太陽系的三維投影,從中心的太陽到最外圍的海王星軌道。

    “追蹤到了……”赤木律子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哈蘭德的毀滅裝置...部署範圍覆蓋整個內太陽系!水星至小行星帶均有發現!它們利用行星引力場進行隱蔽和充能。”

    隨著她的解釋,太陽系模型上開始浮現無數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個行星軌道上,像是一張致命的蜘蛛網,將整個內太陽系籠罩。

    赤木律子調出三個詳細的武器剖析圖,顯示在主屏幕上。

    第一個為深綠——如同巨型昆蟲的機械構造,六條如蛇般彎曲的金屬觸須從球形核心延伸出來,表面覆蓋著不規則的青綠色鱗片狀裝甲。

    它的前端裝有一個能量聚焦裝置,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復眼,泛著不祥的綠光。

    第二個是炎山——形似一座機械化的火山,底部是堅固的金屬基座,中央向上延伸出宛如火山口的能量噴射器,它的表面布滿了紅色的能量管道,如同岩漿流動的紋路,在黑色的裝甲基底上蜿蜒。

    第三個則是天界——這個武器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浮空城堡,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核心,周圍環繞著多層環形結構,表面瓖嵌著無數稜鏡狀的能量聚集器,整個裝置漂浮在太空中,不時釋放出閃電般的能量脈沖。

    “這些...東西就是嗎?”葛城美里聲音發顫,“竟然被扭曲成如此規模的武器系統。”

    赤木律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每一種都足以造成行星級別的毀滅,而且根據我們的分析,一旦啟動...”

    她的聲音幾乎顫抖,“足以在短時間內毀滅太陽系內的所有生命星球。”

    葛城美里感到一陣暈眩,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控制台穩住自己。

    “數量呢?”

    “我們檢測到的就有超過一百個。”赤木律子答道,“而且數量還在增加,它們似乎能夠自我復制,這些裝置分散在太陽系各處,而且大部分位于我們無法迅速到達的位置,即使我們能夠定位所有裝置,也沒有能力同時摧毀它們。”

    就在這時,整個實驗室的警報系統突然響起。

    刺耳的警報聲在封閉的空間內回蕩,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

    “怎麼回事?”葛城美里警覺地問道。

    赤木律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有人強行接入了我們的通訊系統!”

    不等她說完,所有的屏幕和全息投影都被強制切換。

    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那是一張與碇唯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但表情和神態卻截然不同。

    她站在一片星空背景之前,手中捧著一個金色的聖杯,身後矗立著三台猙獰的毀滅兵器。

    “呀 ~ NERV的各位,還有我親愛的...真嗣君~”一個清亮而充滿傲慢的女聲響起,完全不似碇唯的溫柔。

    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震驚地盯著屏幕。

    “很驚訝嗎?我換了個形象。”她撫摸著自己的臉,“之前的男性軀殼有些乏味,而且...容易讓人聯想到不愉快的過去,所以我為自己準備了這件藝術品來宣告我的最終勝利,這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她輕蔑地補充道︰“至于那個叫蕾拉的工具,她提供給你們情報的作用和對我的作用已經結束了,不需要再提。”

    語氣冰冷,仿佛在丟棄一件用過的物品。

    隨後,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直視著接入通訊的碇真嗣。

    她顯得異常興奮︰“啊啊...就是這幅樣子!我的真嗣!無論何時都如此平靜...我真是愛死你了!”

    葛城美里感到一陣惡心,而赤木律子的眼中則燃起憤怒的火焰。

    “好了,既然SEELE和碇源堂那些礙事的家伙已經被你們處理掉了,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舉起聖杯搖晃著里面的血液,“那麼,我——約翰•哈蘭德,正式邀請你,碇君,進行我們最後的約會。”

    “最終舞台,就設在一切開始的地方——南極。”

    她的笑容帶著殘忍,“時間,就是明天,9月13日,多麼好的日子啊。”

    “對于某些人,是失去至親的忌日,對于你,則是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原點,用這樣的日子來做我們最終的了斷,不是很有紀念意義嗎?”

    葛城美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務必準時赴約哦,真嗣君,如果你不來……”

    她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那麼,很遺憾,地球...以及宇宙里所有這些看起來還算可愛的星球,就只能提前謝幕了就像這樣……”

    屏幕切換,展現了一顆遠在太陽系外的遙遠行星。

    惡劣的命運使這顆無辜的星球成為了炫耀武力的犧牲品。

    首先,深綠展開其猙獰的六條觸須,形成一個復雜的幾何圖案。

    隨著觸須的舞動,一股扭曲的能量開始在其復眼狀的聚焦器中凝聚。

    突然,一道綠色的光束從復眼中射出,命中行星表面。光束接觸的地方,行星的外殼立刻開始扭曲、變形,就像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揉捏一個橡皮球。

    整個行星的重力場被徹底扭曲,山脈崩塌,海洋沸騰,地殼開始碎裂。

    接著,炎山亮起紅光,開始積聚能量。一道耀眼的紅色光束從火山口噴射而出,直接擊中已經飽受\"深綠\"折磨的行星。

    光束接觸的地方立刻燃起滔天烈火,行星表面開始融化,形成巨大的岩漿海洋,大氣層被點燃,如同一層火焰外衣包裹著整個星球。

    最後,天界的環形結構開始旋轉,稜鏡狀的聚集器收集周圍的能量,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矛。

    成百上千的光矛同時射向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行星。

    每一道光矛都精準地命中行星表面的關鍵點,如同手術刀一般精確地切割著星球的組織。

    短短幾分鐘內,這顆原本生機勃勃的行星就被徹底撕裂,化為無數碎片在太空中緩慢飄散,仿佛一場壯觀而恐怖的宇宙煙火。

    “——砰!多美的煙花啊~”女人欣賞著毀滅的畫面,仿佛在看一場盛大的表演。

    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都被這場毀滅性的展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想等到你生日再動手的,給你一個驚喜,但是...我等不及了,一想到有那麼多無關緊要的蟲子能沐浴在你的光芒下,分享你的空氣我就無法忍受!”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透著扭曲的佔有欲和嫉妒,“所以,就是明天!9月13日!用你的原點,來迎接你唯一、永恆的歸宿!”

    留下這充滿佔有欲、威脅和瘋狂的宣言,通訊突然中斷,屏幕恢復正常,但那行星毀滅的殘像和女人最後那扭曲的笑容,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實驗室內陷入可怕的寂靜,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9月13日...南極...”葛城美里輕聲重復著這些詞匯,聲音破碎。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就像即將溺水的人拼命掙扎。

    一連串的閃回——父親推她進入逃生艙的最後瞬間、冰冷的南極荒原、毀滅的光芒、第二次沖擊的慘烈景象,所有這些創傷性回憶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葛城美里死死抓住控制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從她緊閉的牙關間擠出︰“不……不……”

    就在她即將被恐懼吞噬的瞬間,一只溫暖而有力的手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葛城美里猛地抬頭,看到碇真嗣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

    “我在這里,美里。”他沒有說更多安慰的話,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卻將自己的力量和鎮定傳遞給她。

    葛城美里猛地回握住他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劇烈的顫抖慢慢平復。只要有他在,她就能安心。

    赤木律子強壓下震驚和憤怒,立刻投入到技術分析中︰“我們需要立即啟動完整掃描,確認太陽系內所有毀滅裝置的準確位置,同時,準備所有可用的對抗方案。”

    此時,門被猛地推開,真希波、明日香、綾波麗和渚薰一起沖了進來。

    “那個變態!用唯的臉……還拿別人的傷痛來取樂!等到了南極,看老娘怎麼炮制你!”真希波怒不可遏,握緊拳頭。

    “約翰•哈蘭德!你給我等著!這次一定把你揍得連你媽都不認識!”明日香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決心。

    綾波麗默默站在真嗣身邊,紅瞳冷冷地鎖定著屏幕上哈蘭德消失的地方,身上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敵意和殺氣。

    渚薰則站在稍遠處,看著美里的反應,听著哈蘭德的宣言,他輕輕嘆息︰“要開始了嗎...真嗣...”

    赤木律子捕捉到他這瞬間的異常,但現在沒有時間細思。

    碇真嗣看著團隊中的每一個人,然後開口︰“敵人實力深不可測,且以逸待勞,我將駕駛初號機作為先鋒……”

    “不行!我才是司令”葛城美里猛地抬頭,打斷了他的話。

    眼神異常堅定,充滿了司令官的威嚴。

    “碇真嗣顧問!這是命令!現在由我指揮!”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最終部署如下︰渚薰,你的五號機性能最全面,由你進行第一波試探性攻擊!明日香,二號機阿爾法利用速度優勢進行側翼牽制!綾波,零號機進行遠程火力支援和防御!真希波,你的猩紅女王待命!初號機和碇顧問,是我們的最終底牌,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出擊!”

    她看著碇真嗣,眼神中充滿了你敢不听就試試的決絕。

    碇真嗣看著葛城美里眼中那份摻雜著恐懼、愛意和決心的堅定,他知道此刻任何爭辯都毫無意義。

    輕輕地點了點頭︰“了解。”

    葛城美里眼中閃過一絲放松,但立刻又被巨大的壓力取代。

    她轉向指揮中心的所有人,

    “所有人員!最高等級戰斗準備!目標︰南極!行動代號︰希望之光!集結出發時間︰20小時後!通知Etc各成員國,啟動最終防御協議!這一戰,退無可退!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所愛的人,為了人類的未來……死戰到底!”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投入到緊張的戰前準備中。

    屏幕上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葛城美里站在指揮台上,背影挺拔,但緊握的拳頭顯示出她內心的波瀾。

    赤木律子埋首于數據之中,試圖在絕望中尋找一絲生機。

    駕駛員們走向機庫,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碇真嗣獨自一人來到了初號機的面前,將手輕輕放在冰冷的裝甲上。

    他抬頭仰望這台紫色的巨獸,臉上浮現出難以捉摸的微笑,

    “最後一次了。”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我們一起,走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