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新东京市，NERV总部。
地表发射倒计时：00:25
初号机被固定在巨大的垂直发射平台上，数十组液压装置依次完成锁定，粗壮的输电电缆从机体背后延伸出去，与外部供电系统相连。
头顶，通往地表的装甲闸门正在进行最后的开启准备。
一道道绿色信号灯沿着发射轨道依次亮起。
中央作战指挥室内，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第二次接触程序开始。】
【A10神经连接正常。】
【LcL循环系统运行稳定。】
【驾驶员思考语言设定：日语。】
【神经谐波曲线稳定。】
【当前同步率：300%。】
【未检测到生体融合继续扩大的迹象。】
【对称悬空桥开始撤离。】
【第一、第二拘束具解除。】
【一至十五号安全装置依次解除。】
【内部电源充电完毕。】
【外部供电系统连接正常。】
【EVA初号机，发射准备完成。】
屏幕上，最后一组数据转为绿色。
伊吹摩耶看着同步率一栏，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
“……真是难以置信，明明超过了理论安全范围这么多，谐波却没有出现明显紊乱。”
“别急着下结论。”
赤木律子站在主控台前，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我们甚至还不知道，现有的同步率计算模型是否适用于现在的初号机。”
摩耶愣了一下，她很少听见律子用这样的语气谈论技术问题。
对于赤木律子这样习惯用数据解释世界的科学家而言，无法准确判断自己正在观察什么，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然而，此刻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竟然正在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律子，你从刚才开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哦。”
赤木律子没有回答，葛城美里双臂抱在胸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虽然我是不太懂这些复杂的科学原理啦……”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不过，驾驶员突破极限这种事情，对你这样的科学家来说，不是很有研究价值吗？”
“……”
“你看啊。”
葛城美里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数了起来。
“刚接到驾驶员，就差点让人家丢掉性命，好不容易到了总部，初号机却自己动了起来。”
“然后那个能让暴走初号机安静下来的驾驶员，一进去就把同步率弄到了九百个百分点！”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接着又是什么生体融合、装甲脱落、光之翼……”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
“我说，律子，你们技术开发部是不是该给今天单独建个档案啊？”
赤木律子终于转过头 她看了好友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你漏了一件事。”
“还有？”
“当然，缺了一个仅凭大喊大叫，就把驾驶员从异常同步状态里唤回来的作战指挥官。”
“……”
葛城美里眨了眨眼，随后猛地涨红了脸。
“你这家伙！”
“怎么了？”
赤木律子重新转向屏幕。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啊！”
葛城美里气鼓鼓地瞪着她。
“明明就是在故意捉弄我！”
“那你就当作是吧。”
“律子——！”
听着好友久违的抱怨，赤木律子的嘴角又轻轻扬了一下。
不过很快，那抹笑容便消失了。
她重新看向屏幕，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正从内心深处慢慢浮现。
未知，真正的未知。
不是根据现有理论推导出来的结果，也不是早已被某个人安排好的实验流程。
而是正在她眼前发生、尚未被任何人完整理解的奇迹。
……碇真嗣，你到底还能让我看到些什么？
地表发射倒计时：00:10
“初号机进入最终发射阶段！”
“第五发射口已经开放！”
“垂直输送轨道解除锁定！”
葛城美里立刻收起笑容。
“真嗣，接下来就要进入战斗区域了。”
“第一次驾驶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过别担心，我们会通过通讯系统随时向你提供指示。”
“明白。”
葛城美里看着屏幕上的少年。
“……真嗣。”
“嗯？”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充：
“这可是命令哦！”
“好的。”
少年轻轻点头。
“我会尽力的。”
葛城美里正准备继续交代战术。
突然——
“使徒行动模式发生变化！”
主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
第三使徒萨基尔，原本惨白色的骨质面具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很快，竟然形成了细长而猩红的裂隙。
仿佛七只同时睁开的眼睛。
“……什么？”
青叶茂猛地直起身。
“目标形态发生改变！”
屏幕上，萨基尔脚下的柏油路面突然像液体般翻涌起来。
一根根锋利的黑色结晶从地下刺出，它们相互交错、不断增生，很快便形成一片狰狞的荆棘丛林。
街道被撕裂，地下管线接连爆开，建筑物的地基在冲击中发生变形。
“……它在做什么？”
葛城美里皱起眉。
“目标能量持续集中！”
“检测到高能反应！”
“聚集位置……双臂！”
萨基尔缓缓抬起手臂，两侧发光器官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胸前不断汇聚。
“……等等。”
日向诚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目标轨迹。
“这个角度……”
他猛地转头。
“部长！使徒的攻击方向是第五发射口！”
“它知道初号机要从哪里出来？！”
“目标已经完成锁定！”
“预计数秒后发动攻击！”
“立刻中止发射！”
葛城美里猛地拍向控制台。
“关闭第五发射口！改用备用通道！”
“来不及了！”
“初号机已经进入高速上升阶段！按照目前的速度，剩余制动距离不足！”
“强制制动会导致发射平台与机体同时受损！”
“可恶！”
葛城美里咬紧牙关。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人回答，屏幕上，初号机正沿着垂直轨道高速上升。
而在地表，萨基尔双臂之间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明亮。
“……看来只剩两个选择。”
赤木律子突然开口，葛城美里猛地转头。
“第一，赌初号机能够依靠自身装甲，硬扛使徒这一击。”
“第二。”
律子看向同步率一栏。
“期待我们的驾驶员，再创造一次不可能的奇迹。”
一刻也没有名为赤木的怨妇倒下而悲伤，现在来到战场的是名为律子的科学家。
葛城美里的呼吸微微一滞，片刻后，她抓起通讯器。
“真嗣！情况有变！”
“使徒已经锁定了发射口！你抵达地表的瞬间，就会遭到正面攻击！”
“它正在蓄积高能粒子炮，我们已经来不及更换发射路线！”
“所以——我要你在地表闸门开启的瞬间，立刻展开At力场！”
“目标，拦截使徒的粒子炮！”
说完，她忍不住握紧通讯器。
这种命令……简直疯狂。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把这种操作列入战术选项。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真嗣，能做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少年的回答。
“请放心，美里小姐。”
地表发射倒计时：00:05
“第五发射口即将开启！”
“初号机进入最后加速阶段！”
巨大的紫色机体沿着垂直轨道急速上升，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厚重的装甲壁在两侧飞速倒退。
头顶，一道越来越明亮的光线正从发射口的缝隙中倾泻下来。
地表，萨基尔凝聚的赤红色光芒，已经达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空气因剧烈的能量变化而扭曲，附近建筑物的玻璃幕墙纷纷出现裂痕。
黑色结晶丛林，也被那股力量照得通红。
“3……”
中央指挥区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2……”
“1……”
“初号机——出击！！”
地表发射倒计时：00:00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就在紫色巨人的头部刚刚冲出地表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迎面轰来！
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光柱周围狂乱闪烁。
“来了！！”
葛城美里失声喊道。
“咔嚓！”
初号机肩部的厚重拘束装甲猛地向外张开，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装甲缝隙中迅速蔓延，那层短暂出现过的虹彩生体组织，再一次显露出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继续向着失控的方向增生。
反而像是受到了约束，沿着机体表面迅速延展。
赤红色的光芒从胸口流向肩部，随后覆盖双臂、躯干与腿部。
原本紫色的巨大人形，仿佛正在被一层燃烧着的红色光辉重新包裹。
“……这是？！”
赤木律子猛地俯身。
“At力场反应急剧增强！”
“但是没有检测到生体融合率上升！”
“……什么？”
还没等她看清所有数据，下一刻——
“嗡——！！！”
八片巨大的菱形光壁，在初号机前方骤然展开！
橙红色的光芒以机体为中心层层扩散 ，八片At力场相互交错，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赤色晶花。
而萨基尔发射的粒子洪流，恰好在这一瞬间撞了上来！
“轰隆隆隆——！！！”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第五发射区域。
冲击波沿着街道疯狂扩散，大片黑色结晶荆棘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画面重新亮起，浓重的烟尘正在城市上空缓缓散开。
破损的道路，崩裂的发射平台。
还有……一道屹立在烟尘中的巨大身影。
“……初号机？”
烟雾逐渐消散，红色的光芒依旧在机体表面缓缓流动。
那八片巨大的菱形At力场，已经变得有些透明，却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结构。
“机体损伤情况？！”
“正在确认！”
“头部正常！”
“胸部装甲正常！”
“四肢生体信号稳定！”
“驾驶员生命体征……全部正常！”
“……漂亮！！”
葛城美里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干得漂亮！真嗣！！”
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无法抑制。
第一次驾驶，甚至连正式训练都没有接受过。
那个孩子，竟然正面挡下了使徒的全力攻击！
赤木律子站在一旁，同样望着屏幕。
只是，与葛城美里截然不同，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八片At力场吸引。
“独立展开，相互协调，而且每一层都承担了不同方向的冲击……”
如果能够将那孩子带进实验室……
她的脑海中，几乎在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种实验方案。
……真想把你从里到外好好研究一遍。
赤木律子轻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随即，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不过，至少得等你活着回来，毕竟再怎么说，眼前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地表，烟尘尚未完全散去。
萨基尔依旧伫立在街道尽头，仿佛正在重新确认自己的目标。
初号机缓缓放下双臂，At力场逐一收拢，化作橙红色的光粒，消失在机体周围。
插入栓内，真嗣看着眼前的使徒，刚才那一击，确实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及时展开At力场，恐怕现在整台初号机都已经被轰进地底。
“不过，接下来可不能一直这样做，真嗣！”
“听好了，初号机的常规作战程序，是先利用At力场中和使徒的防御，再通过制式武器破坏目标核心。”
“你现在所在位置的北侧，两百米外有一处武器补给平台。”
“那里准备了EVA专用步枪、高振动粒子刀，还有备用手枪。”
“优先取得步枪，保持距离，在确认对方At力场被中和之后，再集中攻击核心！”
“还有！”
葛城美里补充道。
“你之前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武器操作训练，不需要勉强自己进行复杂射击，先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
“好的。”
但还没等初号机迈出脚步，萨基尔肩部的发光器官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光束毫无预兆地射出！
“危险！”
伊吹摩耶失声喊道，可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初号机突然向右一倾，那道足以贯穿厚重装甲的光束，擦着左肩掠过！
光束轰击在后方的一栋高楼上，整座建筑的上半部分瞬间爆开。
烈焰与烟尘冲天而起！
“……躲开了？”
摩耶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刚才那种距离……没有辅助指令，也没有预设闪避程序。”
“真嗣！不要停下来！向北侧移动！先取得武器！”
“明白。”
初号机猛地迈开脚步，庞大的紫色身躯沿着破损的街道疾驰。
两百米外，隐藏在地下的武器补给平台正在缓缓升起。
“目标开始移动！”
“……嗯？”
主屏幕上，原本伫立在街道尽头的萨基尔，竟然竟然迎着初号机，直接冲了过来！
“双方距离急剧缩短！”
萨基尔抬起右臂，骨质前臂猛地向外伸展，一道锋利的白色长矛，朝着初号机胸前直刺而来！
初号机微微侧过身体，紧接着，右手猛然抬起，一把扣住萨基尔发动攻击的前臂！
“……抓住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萨基尔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横扫而至。
“真嗣！快退开！”
初号机猛地低下头！
“……诶？”
“嗤——！！”
初号机额前那根修长的独角，竟然如同真正的长枪一般，狠狠刺入了萨基尔胸腹交界处！
暗红色的生体组织瞬间崩裂，尖锐的独角从白色躯体的另一侧贯穿而出，大量鲜红色液体，沿着紫色装甲疯狂喷涌！
“他刚才……用头部拘束装甲干了什么离谱的事啊？！”
没有人回答，因为屏幕上，萨基尔的攻击并没有因此停止。
那条尚未受到控制的手臂，已经从初号机另一侧猛地抬起，但真嗣的反应更快，腰部猛地旋转。
“砰——！！！”
紫色的巨大拳锋，狠狠砸进萨基尔受损的躯干！
恐怖的冲击沿着骨质装甲向外扩散，原本贯穿使徒身体的独角，被强行从伤口中拔出！
萨基尔庞大的身体猛地弓起，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飞出去！
而那条已经完成蓄能的手臂，也在巨大的冲击下失去了原本的方向。
“咻——！！！”
赤红色的光柱斜斜射出，狠狠轰击在后方的建筑群中。
数栋高楼接连崩塌，残骸沿着街道坠落，原本尚且完整的高架道路被从中截断，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飞溅。
“……什么？”
日向诚呆呆地看着屏幕。
“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还能反击？”
地表，萨基尔的身体重重砸进一栋建筑物的废墟，厚重的烟尘冲天而起。
初号机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独角上，暗红色液体正顺着紫色装甲滴落。
“……还挺结实的。”
烟尘之中，萨基尔站了起来，它胸腹之间，已经多出一道极其狰狞的贯穿伤。
破裂的白色骨质装甲下，暗红色生体组织正在缓慢蠕动。
但那颗位于胸前的红色核心，却并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片刻后，萨基尔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周围。
被轰塌的建筑物，横亘在道路中央的高架残骸。
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毁坏，仍然从地下延伸出来的黑色结晶。
“……嗯？”
葛城美里微微皱眉。
“目标停止攻击了？”
“……奇怪。”
屏幕上，原本始终正面迎击初号机的使徒，竟然开始缓缓后退。
“真嗣！抓住机会！”
初号机猛地加速！
“目标距离武器补给平台还有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轰鸣，隐藏在地下的武器平台终于升起。
厚重的装甲盖向两侧开启，巨大的金属支架上，一支EVA专用步枪正静静等待着驾驶员。
而在它的侧面，还固定着备用手枪与高振动粒子刀。
“很好！”
葛城美里握紧通讯器。
“真嗣！立刻取得武器！”
初号机伸出右手，固定装置解除，巨大的步枪被从金属支架上取下。
迅速举起步枪，枪口指向远处的白色巨影。
“砰砰砰砰——！！！”
猛烈的火光骤然绽放，巨大的金属弹丸接连撕裂空气，沿着街道高速飞射。
萨基尔迅速调整姿态防御，庞大的躯干随之发生了旋转。
“铛铛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一枚枚足以贯穿厚重装甲的弹丸，在接触使徒惨白色表皮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弹开。
“……连皮肤都打不穿？！”
葛城美里难以置信地望着屏幕。
萨基尔的胸前，除了几处转瞬即逝的浅淡痕迹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损伤。
而那颗猩红色的核心，已经随着身体的转动，避开了步枪的主要射击方向。
“……真是怪物。”
插入栓内，碇真嗣望着手里的枪，这种武器，他以前似乎没有用过。
无论是击发时的反馈，还是弹道变化，都与他下意识预想的情况存在差异。
更重要的是……即使能够命中，又有什么意义？
刚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没什么用啊。”
与此同时，屏幕上，一道道微弱的高能反应，正沿着残存的结晶林迅速汇聚。
“……怎么会？”
“葛城！不对劲！”
而这时，萨基尔停止了后退，一道细长到近乎刺眼的赤红色光芒，骤然在它掌心凝聚。
“高密度粒子枪？！”
“真嗣！快离开那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左侧，是尚未完全崩塌的建筑残骸，右侧，是锋利的黑色结晶，正沿着破碎的道路急速增生，身后，刚刚被光束轰塌的建筑残骸，已经将主要退路彻底封死。
而正前方——萨基尔的攻击，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蓄积。
还真是……
“有够狡猾的啊。”
“咻——！！！”
赤红色的光枪猛然射出，几乎在光芒出现的同时，便已经逼近初号机。
“糟了！！”
如果被这种攻击正面命中，别说外部装甲，就连驾驶舱都有可能被直接贯穿！
“展开At力场！！”
赤木律子立刻下达命令，但下一刻，她便意识到已经太迟了。
距离太近，攻击太快，根本没有时间重新构筑刚才那种At力场。
可是……初号机动了。
紫色巨人的身体猛地向左扭转，握着步枪的右臂，突然向前猛地一甩，沉重的EVA专用步枪脱手而出！
“……把枪——？！”
赤红色的光枪骤然射出，而那支被初号机抛出的步枪，恰好迎面撞上了光枪前端！
厚重的金属枪身在高温下崩裂、汽化，大量熔融金属和装甲碎片向四周疯狂飞溅！
可是，那道赤红色光枪只是被阻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甚至连一秒都不到，但对于真嗣而言，已经足够了。
因为几乎就在步枪脱手的同时，初号机已经借着前甩的动作，将原本正对光线的胸膛，在那一瞬间强行偏离了射击轴线。
“……诶？”
葛城美里瞪大眼睛。
“轰——！！！”
赤红色光枪贯穿了初号机的左臂，厚重的紫色拘束装甲瞬间崩裂，暗红色的生体组织在高密度能量下疯狂崩解，整条左前臂几乎在一瞬间被彻底吞没！
大量鲜红色的液体向四周喷涌而出，而那道原本应该贯穿初号机胸口的攻击，因为机体提前改变了角度，擦着躯干外侧呼啸而过！
“初号机左臂严重受损！”
“肘部以下生体组织失去响应！”
“神经连接信号中断！”
“驾驶员痛觉反馈急剧上升！！”
中央指挥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真嗣！！”
葛城美里猛地抓起通讯器。
“你怎么样？！”
插入栓内。
“……唔！”
少年闷哼一声，原本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挺痛的。”
“什么叫只是挺痛的啊！！”
葛城美里几乎快要抓狂了，赤木律子死死盯着刚才的战斗回放。
“……笨蛋。”
“哪有人第一次驾驶EVA，就这么干脆地舍弃自己手臂的啊……”
少年缓缓抬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正在重新蓄积能量的白色巨影。
“还是换一种比较熟悉的方法好了。”
“……熟悉？”
葛城美里一怔。
“真嗣，你该不会是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萨基尔的七道猩红裂隙，已经同时亮起！
“高能反应急剧增加！”
“咻咻咻咻——！！！”
密集的赤红色光枪，骤然从萨基尔的双臂之间爆发！
转眼之间，数十道耀眼的光芒，便已经将初号机前方的整片空间彻底封锁！
“既然是见面礼。”
少年握紧操纵杆。
“那么，作为回礼。”
初号机的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混凝土平台瞬间崩裂，数十吨重的机体如同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沿着街道猛然冲向使徒！
“初号机开始主动接近目标！”
“速度持续上升！”
爆炸的火光在身后绽放，初号机从火焰边缘穿过。
“……太夸张了，这种战斗机动……”
葛城美里听得心头一跳，她忽然想起真嗣修车时说过的话。
就像鸟儿天生会振翅，那时候，她只以为少年是在开玩笑。
可是现在……
“……真嗣。”
屏幕上，紫色巨人穿过最后一道火线。
萨基尔就在眼前，毫厘之间，七道猩红裂隙同时亮起。
一面巨大的八角形光壁，在双方之间骤然展开，阻挡了初号机的行动路线。
“初号机正在接近使徒At力场！”
“双方距离不足三十米！”
“立即展开反向中和——”
赤木律子的命令还没有说完，屏幕上的画面，便让她停住了。
而萨基尔垂在身体另一侧的手臂，骨质装甲缓缓错位，原本粗壮的前臂逐渐收缩，指节向内折叠，五根手指竟然开始相互融合。
它的动作极其隐蔽，而且恰好隐藏在At力场产生的光学干扰之后。
如果从正面观察，几乎无法发现。
对方根本不是打算通过At力场阻挡攻击。
它是在等待初号机展开中和，等待双方At力场相互抵消，机体短暂维持正面接触的那个瞬间。
那支隐藏在光壁之后的长矛，就会突然刺出。
“……真阴险啊。”
听到分析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在战场上，试图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杀死敌人，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
“这种程度的陷阱……”
五根巨大的手指猛地扣住那面橙红色光壁。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At力场表面，无数细密的波纹疯狂扩散。
赤木律子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初号机的五指缓缓收紧。
“砰——！！”
八角形光壁瞬间崩裂，漫天橙红色碎光，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四散飞舞。
还没等指挥区的众人反应过来，萨基尔的白色骨矛骤然弹出。
“嗤——！”
它的目标——正是初号机脖颈！
“攻击方向……插入栓？！”
但初号机的手已经冲过破碎的光壁，五根巨大的手指，猛地扣住萨基尔惨白的骨质面具！
使徒的头部被一股巨力强行扯向前方 脖颈附近的生体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道道细密的At力场波纹，从五指接触使徒面具的位置向内收缩。
萨基尔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使徒At力场发生局部紊乱！”
“核心输出异常！”
“目标无法正常展开防御！”
初号机猛地向下一扯！
“咔嚓！！”
使徒颈部的生体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原本已经蓄积到极限的两道长矛，因为身体姿态骤然改变，猛地刺向了天空。
“……抓住了？！”
“竟然只用一条手臂，就把使徒控制住了？！”
“……这种动作。”
赤木律子忽然皱起眉头。
“他是在限制使徒的身体姿态？”
话音刚落，初号机已经猛地抬起左腿。
随后——
沉重的膝盖，狠狠撞击在萨基尔胸前，恐怖的冲击波从使徒背后炸开，外层骨质装甲瞬间粉碎，大量暗红色的生体组织随着冲击四散飞溅。
“目标胸部装甲破损！”
“核心暴露程度上升！”
第二击，使徒的上半身猛地向后弯折。
两侧手臂在巨大的冲击下扭曲变形，其中一侧发光器官当场炸裂，赤红色光流沿着肩部疯狂喷涌！
第三击！
“砰——！！”
那颗巨大的红色球体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随后，裂纹沿着核心外壳快速蔓延。
“目标核心受损！”
“确认出现结构裂纹！”
中央指挥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让战略自卫队束手无策的怪物。
那个即使遭受大规模火力轰击，也没有受到明显损伤的恐怖存在。
现在竟然被初号机单方面压制，甚至连有效的反击都难以组织。
“……太强了。”
日向诚喃喃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萨基尔胸前的核心突然发出一阵异常刺目的红光。
监控屏上，使徒的生体波形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连续的信号，竟然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断续。
被初号机抓住的巨大身躯，竟然像融化的幻影一般，突然失去了实体！
“……？！”
初号机的右手猛地握空，原本悬在半空的使徒，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目标呢？！”
“正在搜索！”
“没有检测到使徒反应！”
“可恶！”
赤木律子抓起通讯器。
“启动全频段扫描！”
“扩大搜索范围！”
“不要依赖单一的空间坐标！”
她死死盯着屏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高速移动。
也不像单纯的光学隐身。
那个使徒……
难道拥有他们完全没有记录过的空间转移能力？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
“高能量源重新出现！”
“方位——”
操作员猛地抬头。
萨基尔庞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初号机身后，胸前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红色核心，正以异常急促的频率闪烁着。
两侧扭曲的手臂强行合拢，赤红色的光芒瞬间汇聚。
没有预兆，没有漫长的蓄力，甚至没有给初号机转身的时间。
“真嗣！！”
葛城美里失声喊道。
初号机突然跃起，紫色的巨大身躯向后上方猛地一翻，竟然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近乎违背惯性的回避动作。
赤红色的光束擦着它的脚底掠过。
下一秒，狠狠轰击在原本所在的地面上！
大量混凝土和金属残骸被爆炸掀上半空。
初号机则借着刚才那一跃，迅速拉开了与使徒之间的距离。
但主屏幕上，一条刺目的红色曲线也骤然冲破警戒值。
刚才的闪避幅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背部输电电缆的预留长度，粗壮的电缆被瞬间绷直，固定在地面的输电装置发出一阵尖锐的金属扭曲声。
“糟了！”
赤木律子猛地抬头。
“真嗣！电缆——！”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从初号机背后骤然响起。
粗大的外部供电电缆，在极端拉力下猛地崩断，橙红色的电火花如暴雨般四散飞溅！
断裂的电缆在半空中疯狂甩动，最后重重砸向下方的街道。
“外部供电中断！”
“内部电源自动启动！”
“剩余可运行时间——”
EVA-01 内部电源
04:59
外部供电连接已丢失
“真嗣！立刻寻找备用电源接口！”
然而，使徒显然没有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萨基尔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赤红色核心，正以一种异常急促的频率闪烁着，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圈细微的空间波纹。
“再次检测到空间异常！”
然而，那道波纹才刚刚形成，便突然崩溃了。
赤木律子死死盯着屏幕。
刚才的攻击……恐怕已经让它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代价。
还没等她继续思考，萨基尔将两只巨大的手臂猛地插入地面，厚重的柏油路面如同波浪般向四周翻卷。
一道道深红色的光线，从使徒的手臂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紧接着，那些经过结晶丛林的光芒又沿着它的躯体向上汇聚。全身的发光器官，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随后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旋转。
起初速度并不算快，但仅仅过了片刻，整个身体便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
缠绕在躯体周围的赤红色光芒，随之被拉伸成无数道高速旋转的光带。
那些光带相互交错，在使徒周围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赤红色光轮。
刺耳的高频鸣响响彻整个城市，光轮骤然向外扩散！
钢筋，混凝土，装甲板，高压输电设施。
所有接触到光轮的物质，都在刹那间被高密度能量侵蚀、崩解。
如同一张巨大的橡皮擦，正在从城市的地图上抹去一切。
“……什么？！”
中央指挥区里，一名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地望着屏幕。
“这种能力……”
“为什么它之前面对战略自卫队和联合国军的时候，没有使用这种攻击？！”
没有人回答，因为众人已经看见，光轮正在向哪里扩散。
“备用供电设施遭到攻击！”
“第三区电源接口全部损毁！”
“第五区供电站失去响应！”
“第七区紧急供电系统——”
“信号消失！”
一条接着一条红色警告，在屏幕上疯狂跳出。
“……该死！”
葛城美里猛地抓起通讯器。
“地表可用电源接口还剩多少？！”
“地表作战区域内，可用外部供电设备……确认全部损毁。”
失去了外部电源。
初号机只能依靠内部电池继续行动。
五分钟。
甚至可能因为高强度战斗而更短。
一旦耗尽……
那台刚刚表现出压倒性力量的紫色巨人，便可能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而使徒……显然不会给它重新启动的机会。
“……完了。”
有人低声说道。
“这下真的……”
“闭嘴！”
那名工作人员猛地抬头。
“部长……”
葛城美里死死盯着主屏幕，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
赤木律子转头看向她。
“美里？”
“那家伙……在害怕啊。”
“……害怕？”
日向诚愣住。
“使徒……会害怕？”
“为什么不会？”
葛城美里反问。
“面对人类的常规攻击，它几乎没有做出多少反应，因为它知道，那些东西根本无法真正伤害自己。”
“……”
“可是，初号机出现之后呢？”
赤木律子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
“所以它才会改变战术！先通过空间转移摆脱初号机的压制，然后攻击背后，试图破坏供电线路。”
“最后，再大规模清除所有可能让初号机恢复供电的设施！”
“它在有意识地切断我们的作战能力！”
赤木律子快速切换监控画面，屏幕上，萨基尔受到初号机第三重击时的能量变化，被重新展开。
“……确实如此，而且它内部能量循环，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结构了，尤其是最后一击，实际上已经摧毁了核心的主要内部结构。”
她放大画面。
那些看似仍在正常闪烁的红色区域，其内部早已充满了紊乱的高能反应。
“现在支撑它活动的，恐怕不是完整的核心。”
“而是它正在强行压制核心崩溃，把那些已经失去稳定性的能量束缚在体内。”
“它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从容。”
赤木律子缓缓说道。
“很可能已经无法再次进行空间转移，甚至连继续维持现在的身体，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没错！”
葛城美里转过身。
“也就是说——”
那双紫色眼睛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会赢的！”
指挥区里，原本近乎凝固的气氛终于发生了变化。
工作人员重新回到操作台前，键盘声再次响起。
葛城美里轻轻吐出一口气，使徒确实在害怕，但恐惧，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失去反击能力。
濒临死亡的野兽，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而且……初号机正位于数百米高的空中。
如果继续依赖常规机动方式，迟早会受到重力和能源限制。
而萨基尔正在下方，等待它落下来。
葛城美里握紧通讯器。
她不愿意再随便将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奇迹上。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一次又一次，做到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真嗣。”
“我在。”
“使徒正在试图拖延时间，它已经把我们能用的外部电源接口全部毁掉了。”
葛城美里望着屏幕。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短暂的停顿，随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来吧，真嗣！”
“无论是使徒，还是其他那些看着我们的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处的观察室。
“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吧！”
一旁的赤木律子微微一怔。
“……说得还真像你的风格。”
葛城美里没有理她，只是紧紧盯着主屏幕。
“这就是我们的决胜一击！”
高空，初号机正在下坠
碇真嗣轻轻闭上眼睛，外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渐渐远去。
他能够感觉到风，感觉到机体周围不断变化的气流。
甚至能够感觉到地面上，那道正在疯狂旋转的使徒身影。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感觉。
愤怒，兴奋，以及极其纯粹的战斗欲望。
……战斗。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意识深处浮现。
还不够，继续。
碇真嗣缓缓睁开眼睛，此刻，初号机的核心深处，正传来一阵奇异的脉动。
仿佛那台巨大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意志。
“……你也想继续吗？”
初号机的眼睛骤然亮起，真嗣握紧双手。
“嗡——！！！”
橙红色的波纹在机体下方迅速压缩，随后，如同一层层被踩碎的透明台阶，骤然爆发！
原本正在下坠的初号机，竟然在半空中再次加速！
空气在剧烈压缩下发出刺耳的爆鸣，一道白色的音爆云，在初号机周围骤然绽开！
“速度已经超过正常下坠速度！”
“机体周围出现连续At力场反应！”
“它在利用At力场进行推进？！”
赤木律子几乎是扑到显示屏前。
“把轨迹放大！”
“是！”
画面迅速切换。
初号机周围，原本呈菱形展开的At力场，此刻正在以极高频率不断收缩、释放。
每一次释放，都在机体后方留下一圈短暂的橙红色波纹。
这些波纹相互叠加，竟然形成了一条不断延伸的光之轨迹。
“……难以置信，将At力场转化成推进力。”
她猛地抬头。
“这种使用方式……”
绝对领域，是生物用以区分自身与外界的心之壁。
是使徒和EVA最核心的能力之一。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将它当成了一套可以随意操纵的动力系统！
“……碇真嗣。”
赤木律子的嘴角缓缓扬起，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屏幕上，赤红色的光芒开始沿着机体表面向后拉伸。
空气与At力场的接触边缘，爆发出无数细小的电弧。
金色的粒子从装甲缝隙中溢出，与原本的赤红光辉交织在一起。
很快，整台初号机，便被包裹进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之中。
那光芒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炽烈。
仿佛一颗正在大气层中高速坠落的陨星。
不，比陨星更加耀眼。
因为它身后，还拖曳着一道长长的猩红尾迹。
那道尾迹从高空垂落，将蔚蓝的天空，硬生生划成了两半。
一名操作员不由自主地喃喃说道。
“赤色彗星……”
地表，萨基尔停止了旋转，那道几乎摧毁所有地面供电设施的赤红光轮，缓缓消散。
使徒抬起头，转向天空。
在那里，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放大。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胸前的核心突然剧烈闪烁，原本已经出现裂纹的红色球体，开始释放出更加庞大的能量。
两侧受损的手臂强行抬起，赤红色的光线沿着生体组织快速蔓延，最终，汇聚成一枚耀眼的光球。
光球不断膨胀，附近残存的建筑物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焦化与崩裂。
葛城美里死死盯着画面。
“……它想正面拦截初号机。”
赤木律子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它恐怕已经没有下一次攻击的机会了。”
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现在双方比拼的，只剩下谁更快。
“但如果双方直接碰撞，释放出来的能量……”
她没有说完，因为根本无法计算。
“部长！”
日向诚猛地转头。
“作战区域外围，还有部分尚未完全进入地下避难设施的居民！”
葛城美里的脸色骤然一变。
“立刻启动最后一级避难警报！”
“关闭地表主要交通通道！”
“将附近防护区全部转入最高防御状态！”
“明白！”
她再次看向屏幕，那颗赤色彗星，已经越来越接近地面。
如果任由使徒继续蓄力，最后这场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恐怕会波及整个城区。
必须想办法削弱它的攻击！
哪怕只有一点。
“启动剩余导弹发射阵列！目标第三使徒！”
“可是……”
操作员一愣。
“常规导弹根本无法突破它的At力场！”
葛城美里厉声说道。
“我们不需要击穿它！只要干扰它的蓄能过程，哪怕争取一秒也好！”
“……明白！”
“所有导弹阵列，立即发射！”
第三新东京市外围，数十处隐藏在地表装甲之下的导弹发射口，同时开启。
“轰轰轰——！！”
一道道明亮的尾焰冲天而起，无数导弹如同蜂群般汇聚。
萨基尔没有抬头，也没有改变双臂的姿势。
但是，在那具残破的身体周围，一层原本已经变得极其稀薄的At力场，突然开始重新展开。
“检测到At力场反应！”
“目标正在调整防御覆盖范围！”
“导弹群即将进入交战区域！”
“轰轰轰——！！”
密集的导弹，接连撞击在那层橙红色光壁之上！
无数爆炸在萨基尔周围疯狂绽放，火焰，烟尘，金属破片。
所有攻击都被阻挡在力场之外。
人类最后的火力支援，还没能触及使徒的身体，便化作一朵朵无力的烟火。
“……全部失效！”
葛城美里紧紧望着屏幕，导弹确实没有伤到使徒。
但……萨基尔核心的那些裂纹之间，已经开始溢出细小的高能粒子。
“真嗣！”
葛城美里猛地抓起通讯器。
“就是现在！！”
第三新东京市外围，一处尚未完全关闭的地下避难设施入口。
最后一批居民，正沿着紧急通道向下撤离。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回荡。
“请各位市民保持秩序！”
“迅速进入地下避难区域！”
“不要停留！”
一名小女孩匆匆走向入口，然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走吧樱！”
“你看……”
女孩指向，天空中。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正从云层之间飞速坠落。
明亮得甚至盖过了正午的阳光。
整片天空，都仿佛因为它的存在而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色。
“……好漂亮。”
铃原樱怔怔地说道。
“老师，那是流星吗？”
其他人抬起头，望着那道划破天际的红色轨迹。
一时竟然忘记回答。
片刻后，她抱起樱，快步走向避难通道。
“……也许吧。”
“那我可以许愿吗？”
“……可以。”
“真的吗？”
“嗯。”
“那就希望……”
她小声说道。
“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远处，初号机插入栓内。
碇真嗣视野中，密密麻麻的能量反应警告，在视网膜投影上接连闪烁。
“……来吧。”
原本包裹整个机体的赤金色光辉，开始向机体前方汇聚，足以覆盖整个机体的防御结构，最终竟然被凝聚成了一道狭长而锐利的赤金色光芒。
如同枪尖，又如同一柄正在燃烧的长剑。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碰撞区域爆发 随后迅速湮灭。
“初号机内部温度？！”
葛城美里猛地转头。
“快确认驾驶员状态！”
“正在检测！”
“机体表层温度异常！”
“外部热辐射强度超出测量上限！”
“插入栓内部呢？！”
“……没有异常上升。”
“确认？！”
“确认！”
操作员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插入栓内部温度维持正常！”
“驾驶员生命体征稳定！”
“外部高能反应没有有效传入内部！”
赤木律子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屏幕上那道正在前进的红色身影。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所学习过的一切知识，都正在被迫重新排列。
原本用来隔绝自身与外界的心之壁。
现在，却被这个少年运用到了近乎艺术的程度。
防御，推进，偏转，压缩，攻击。
甚至能够在这种极端环境中，为驾驶舱维持一片稳定的空间。
“他简直像是在使用自己的身体。”
“推进力持续增加！”
“距离使徒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葛城美里屏住呼吸，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屏幕。
……真嗣。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
插入栓内，碇真嗣的身体，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高温，也不是单纯的冲击。
而是更加直接的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灼热的力量，正试图穿透他的身体。
可是……奇怪的是。
那些痛苦并没有让他产生退缩的念头，反而正在被另一种情绪缓缓覆盖。
兴奋，战栗，以及一种近乎难以形容的愉悦。
就像沉睡许久的身体，终于再次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战场。
他能够感觉到初号机每一道沿着生体组织流动的力量，机体仿佛已经不再是需要操纵的兵器。
而成为了他的另一具身体。
一具更加强大，更加自由。
甚至更加接近本来面目的身体。
“……真奇怪，明明应该很危险才对。”
“但是……”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仿佛很久以前，他就曾经这样面对过敌人。
曾经这样，将不可一世的对手击落。
只不过……那些记忆太过遥远。
遥远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不属于自己的梦。
而现在，他不需要继续思考，因为面前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上路吧。”
刺目的赤金色光芒，直接贯穿了萨基尔的胸膛！
大量暗红色的生体组织，被恐怖的冲击撕裂、抛飞，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将那具庞大的白色身躯狠狠掀飞！
初号机裹挟着使徒的残躯，沿着早已疏散的作战区域向前飞速滑行，一道深深的沟壑，在身后不断延伸。
萨基尔并没有立刻停止挣扎，那颗已经破碎的核心，仍然在不断释放出狂乱的红光，它残存的双臂猛地向内收拢，死死缠住初号机！
“使徒仍存在生命反应！”
“核心输出急剧失控！”
“……不好！”
赤木律子猛地站起身。
“它要自爆！”
屏幕上，萨基尔胸前的裂纹正在迅速扩张，刺目的光芒从核心内部不断涌出，初号机足底的At力场瞬间展开，一道环形冲击波从地面骤然炸开！
缠绕在身上的使徒，在狂暴的力量下被硬生生震开。
初号机迅速低下头，一拳砸向地面，反作用力下，巨大的躯体以一种几乎违背体型常识的方式，猛地翻转。
双腿向上，借助翻转所积蓄的力量，狠狠踢出了第二击！
使徒那具已经濒临崩溃的白色躯体，被一脚轰向高空，沿着几乎笔直的轨迹飞速上升。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那颗已经破碎的红色核心，终于彻底失去了稳定。
赤红色的光芒骤然向四周扩散，巨大的爆炸在高空中绽放！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沿着天空向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延伸。
形成一道巨大而鲜明的红色十字架！
血色般的光粒，在周围缓缓飘散。
第三使徒萨基尔，在这一刻，彻底败亡。
地表。
初号机重新站直身体。
身后，残存的虹彩光芒缓缓汇聚成一轮淡淡的光环。
紫色的巨大身影，赤金色的光辉。
以及天空中那道尚未消散的猩红十字架。
三者共同构成了一幅近乎神话般的景象。
而在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异空间纳拉克。中。
究极生命体塔尔塔罗斯，正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低沉的笑声，在金色空间中回荡。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华丽技巧啊……”
“……安培拉。”
“即使在这种尚未苏醒的狼狈状态下……竟然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这个世界本土改造出来的低劣工具，根本不足以完成任务。”
他轻轻挥手，面前的投影随之消散。
“原本还以为，多少能够派上一点用场。”
“看来，必须让在seele的恶心家伙再做些准备了。”
金色的光芒缓缓合拢，那道庞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异空间深处。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在无尽的金色虚空中，缓缓回荡。
“安培拉……我一定能杀了你。”
NERV中央作战指挥室。
主屏幕上，萨基尔的生体信号正在迅速衰减。
“……目标反应消失。”
伊吹摩耶呆呆地看着屏幕。
“第三使徒……确认消灭。”
几秒后。
“……赢了？”
一名操作员喃喃说道。
没有人回答，直到另一名工作人员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赢了！！”
“初号机成功了！！”
“太好了！！”
“终于赢了！”
“简直难以置信！”
“那种怪物竟然真的被打败了！”
他们终于活下来了。
至少今天，这座城市没有被使徒毁灭。
而那个刚刚第一次驾驶EVA的少年，竟然真的完成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太强了。”
日向诚仍然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就是初号机真正的力量吗？”
“不。”
赤木律子突然开口，眼神异常复杂。
“至少，不只是初号机的力量。”
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刚才记录的数据全部保存。
葛城美里并没有加入欢呼。
那时候，他问了自己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还是需要把我献祭给它？”
而现在……
葛城美里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紧。
那个少年……真的只是驾驶着这台兵器，击败了使徒吗？
还是说……他在战斗的过程中，已经变成了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她猛地摇了摇头。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全员注意！”
葛城美里突然提高声音，原本喧闹的指挥区，迅速安静下来。
“确认第三使徒讨伐完成！”
“是！”
“立刻检查初号机状态！”
“明白！”
“医疗班！立即前往回收区域！”
“机体回收班做好准备！”
“详细确认初号机外部装甲损伤、内部电源剩余时间，以及驾驶员生体状态！”
她一连串地下达命令，随后，抓起通讯器。
“真嗣！”
短暂的电流声。
“……美里小姐？”
“你没事吧？！”
“嗯。”
“真的没事？！”
“目前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呼……”
“……真是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把我们吓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欢迎回来，真嗣。”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少年的回答。
“我回来了，美里小姐。”
葛城美里忽然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里原本悬挂着的十字架，此刻仍然不在。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个答应亲手将它还给自己的人，终于回来了。
“……律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赤木律子一愣。
“喂，美里！”
然而，葛城美里已经快步冲向指挥区出口。
“我去接真嗣！”
“等一下！”
律子连忙追了上去。
“那孩子还需要做完整的医疗检查！”
“那你也一起来啊！”
“我本来就要去！”
“那还等什么？！”
两人的声音，沿着通道渐渐远去。
留下指挥区里，一群仍然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工作人员。
NERV总部，最高观察室，临时安装的防护板，勉强遮住了外部暴露的区域。
碇源堂端坐在司令席上。
重新戴好的眼镜，反射着主屏幕上跳动的光芒。
冬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他望着屏幕上那台静静矗立的初号机。
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SEELE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碇源堂没有立刻回答。
“……隐瞒是不可能的。”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有太多人看到了。”
“……”
“虽然我们可以控制大部分军事记录和NERV内部资料，但不可能让整座城市的目击者都忘记那道赤色光芒。”
“如实报告战斗结果。”
“……结果？”
“第三使徒被消灭。”
他缓缓说道。
“初号机完成首次实战。”
“第三适格者成功驾驶。”
“其他内容呢？”
“列为技术异常。”
冬月微微皱眉。
“你认为那些老人会接受这种解释？”
“他们是否接受，并不重要。”
“……”
“重要的是，第三使徒已经被消灭。”
碇源堂看向屏幕。
“而初号机的实战能力，远远超过了原本的预估。”
“……所以，你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
“至少，从计划推进的角度来看。”
碇源堂冷冷说道。
“确实如此。”
冬月轻轻叹了口气。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碇源堂没有回答。
“……那孩子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
“之后的安置，毕竟不能让他一直待在基地里。”
“……”
“而且，他才刚刚来到第三新东京市。”
碇源堂看着屏幕，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太大兴趣。
“这种琐事，交给你，由你安排。”
“等等……”
碇源堂已经站起身。
“初号机的完整战斗报告，尽快送到我办公室。”
“……”
“还有。”
他停下脚步。
“第三适格者的生体分析结果，一旦完成，立即通知我。”
碇源堂转身走向观察室出口，自动门缓缓开启，他那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冬月静静看着。
“……真是的。”
他放下茶杯。
“使唤老人，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随后，他转向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秘书官。
“通知安全管理部。”
“是，副司令。”
“今日第三适格者的全部特殊生体数据、初号机异常同步记录，以及At力场使用细节，列为最高机密。”
“明白。”
“相关研究人员的保密权限重新审查。”
“是。”
“对外发布的战斗资料，统一由情报管理部门审核。”
秘书官迅速记录，冬月看了一眼屏幕。
“至于那些已经被人看见的东西……”
“就让他们看见好了。”
“……副司令？”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全部都是真的。”
冬月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指了指头顶那片尚未修复的观察窗。
“还有。”
“是。”
“通知维修部门，尽快把这里修好。”
他看着满地尚未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 嘴角微微抽动。
“至少，在下一次初号机想拆掉司令办公室之前。”
秘书官僵住。
“……副司令？”
“没什么。”
冬月摆了摆手。
“去吧。”
“是！”
秘书官快步离开。
观察室里，终于只剩下冬月一人。
他重新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早已冷掉的茶水，忽然失去了继续喝下去的兴致。
“……唯，你的儿子，真是个奇怪的少年。”
他抬头看向远处，第三新东京市的上空，那道赤红色的十字架，终于开始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