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质问，震得全场保守派众人脸色骤变。
死神军，自诞生之日起，便与固守存续的方舟保守派截然不同。
他们不恋栈过往繁华，不固守残存基业，不畏惧前路凶险。
他们行走黑暗、猎杀混沌、引渡亡魂、逆天改命，毕生所求，唯有种族轮回救赎、族群本源归位。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族如今真正的绝症，从来不是技术落后、根基薄弱、资源匮乏——而是本源残缺、轮回断绝！
那名死神军高层眼神赤红，字字泣血，响彻圣殿。
“你们都忘了吗？！千万年了！整整千万年！”
“自从艾莎陷落纳垢神域、生命母神失联、生命权柄断绝之后，我灵族的种族根基就已经彻底崩碎了！”
“千万年来，我族族人战死、老死、消逝之后，灵魂再也无法回归族群轮回、重归生命本源、转世新生！”
“亿万亡魂漂泊虚空、无所依归，尽数被色孽的纵欲裂隙、纳垢的腐烂深渊、混沌的无序乱流肆意吞噬、碾碎、湮灭！”
“我们的血脉一代代衰败、一代代稀薄、一代代残缺！”
“我们的人口逐年锐减、族群逐年凋零、文明逐年枯萎！”
“看似坐拥万古科技、残存基业，可我们的种族，早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外表尚存繁华骨架，内里早已腐朽枯竭，只是在苟延残喘、坐等灭绝！”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一众保守派长老，语气愈发决绝铿锵。
“我们无数先知推演宿命、无数战士浴血厮杀、无数智者穷尽毕生心血，苦苦追寻救赎之路！”
“我们唤醒死神伊尼耶德、布局宿命对抗色孽、游走星河猎杀混沌、穷尽一切手段逆天改命！”
“可千万年过去，收效甚微！前路漆黑！救赎无望！”
“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延缓灭绝，根本无法逆转种族凋零的宿命！”
“而今日！天赐万古唯一良机！！”
“只需舍弃身外之物的技术底蕴，便能迎回生命母神艾莎！便能补全种族本源！重启灵族万古轮回！！”
“技术没了，可以钻研复刻、可以迭代重生、可以重新积累、可以再创辉煌！”
“文明根基断了，可以重建！星域没了，可以再夺！资源没了，可以再寻！”
“可神邸陨落、本源断绝、轮回崩塌，一旦彻底错过，便是万古永无弥补之日！！”
“错失此次机会，艾莎将永远滞留人类手中，永远无法归位！我灵族，终将彻底凋零、彻底灭绝、彻底消失在银河历史长河之中！！”
话音落下，所有死神军高层齐齐振声附和，声浪刚烈决绝，与保守派的冰冷守成形成极致反差。
“没错！种族灵魂存续，高于一切外在根基！”
“舍技赎神，是唯一救赎之路！”
“固守残骸、舍弃本源，看似存续，实则慢性自杀！”
“我死神军，全力赞同交易！不惜一切代价，迎回艾莎！！”
死神军全员主战、全员支持交易、全员执念救赎，以种族灵魂为最高大义，看淡所有物质技术根基。
一时间，万灵圣殿彻底分裂。
保守派守文明基业，宁灭族、不舍根基；
死神军求种族救赎，弃万物、只求本源。
两大派系针尖对麦芒、理念彻底割裂、立场完全对立，激烈争吵、互不相让、僵持不下，整片圣殿的空气被两股极致对立的力量撕扯得濒临炸裂。
就在方舟派与死神军吵得不可开交、僵局难破之际，一道阴冷、嘲讽、漠然无比的笑声，突兀从圣殿侧方阴影之中传出。
语气刻薄、冰冷、无情，带着黑暗灵族刻入骨髓的自私、凉薄与功利，瞬间压过全场争吵。
“哼！一群自欺欺人的虚伪空想家罢了。”
阴影缓缓散开，一名身披暗紫色幽影战甲、周身萦绕次元暗影、面容阴鸷冷漠的使者缓步走出。
他是黑暗灵族科摩罗霸主维克特的全权代言人，代表着游离于所有灵族正统之外、信奉强权掠夺、摒弃神明信仰、不问种族大义的科摩罗黑暗派系。
黑暗灵族，是灵族大坠落之后彻底异化的一支分支。
他们彻底抛弃了灵族传统的神明信仰、轮回执念、文明大义，摒弃了所有温柔与救赎，信奉弱肉强食、掠夺为王、力量至上。
他们不依靠神明庇佑、不寄托轮回新生、不执念种族存续，只靠杀伐、掠夺、奴役、强权，在科摩罗暗影星域立足存活。
于他们而言，所谓母神、所谓轮回、所谓种族大义、所谓文明救赎，全都是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空想废话。
那名黑暗灵族使者斜睨全场，眼底满是极致的嘲讽与不屑，阴冷的声音淡淡回荡。
“你们方舟派死守技术、畏首畏尾、迂腐守旧，可笑。”
“你们死神军执念神明、寄托轮回、妄想救赎，更可笑。”
“对我科摩罗黑暗灵族而言，世间万物，唯有力量与利益永恒。”
“什么种族大义、什么神明信仰、什么轮回宿命、什么文明未来，全是虚浮泡影、自欺欺人。”
“我们从不依靠神明存续，从不寄托轮回新生，不靠怜悯、不靠坚守、不靠交易。”
“我们只靠掠夺资源、杀伐强敌、掌控暗影、执掌强权，立足银河、俯瞰众生。”
他眸光冷冽扫过众人，语气带着绝对的利己主义冷漠。
“交出全套灵族科技？简直愚蠢至极。”
“网道潜行技术、次元暗影架构、灵魂折磨秘术、暗影武器体系，是我们黑暗灵族立足银河、称霸暗影星域、奴役万族、制衡各方的绝对根本！”
“一旦全盘交出，我们科摩罗将彻底失去所有强权资本，沦为银河笑柄，任人拿捏、任人宰割！”
“至于所谓的生命母神艾莎？”
使者嗤笑一声，满是漠然。
“千万年来，这位母神从未眷顾过我们黑暗灵族半分。”
“她的慈悲、她的生机、她的轮回，从来只属于正统方舟灵族，与我们暗影子民毫无干系。”
“为了一个从未庇佑我们、与我们毫无羁绊的远古古神，舍弃我们世代厮杀换来的强权根基、立足资本？”
“这种亏本买卖，唯有愚者才会去做。”
“我代表科摩罗所有寡头势力，彻底拒绝本次交易！分毫不让，绝不妥协！”
黑暗灵族的立场简单直白、冷酷自私、毫无回旋余地。
不为文明、不为救赎、不为大义，只为自身强权利益。
四派格局，至此三派成型：方舟保守派守基业拒交易、死神救赎派弃技术赎母神、黑暗利己派逐利益弃信仰。
三方立场彻底割裂、三方声浪激烈碰撞、三方理念互不兼容，将整个灵族文明的前路，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全场争吵不休、派系对立达到极致、僵局彻底无法打破之时，一道轻柔、空灵、看透世事、洞悉宿命的声音，缓缓从圣殿最静谧的角落响起。
不急不缓、不偏不倚、不带情绪、不带立场，却带着触摸到命运本质的通透与冰冷。
开口的，是始终旁观整场论战、中立衡局的丑角剧团首席司仪。
丑角剧团，是灵族最神秘、最超然、最特殊的派系。
他们侍奉笑神，游离于所有纷争之外，不参与派系争斗、不干涉文明抉择、不站队利益博弈。
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观测命运丝线、窥见未来轨迹、洞悉宿命歧途、警示文明灾厄。
亿万年以来，他们静静旁观灵族兴盛衰亡、神明起落、派系厮杀、星河更迭，看遍所有繁华与落幕、希望与绝望。
此刻，丑角司仪身着斑驳戏袍，面容平淡无波，眼底藏着万千未来画面，缓缓开口，道出了整场交易最真实、最冰冷、所有人都刻意忽略的命运真相。
“笑神俯瞰万古，洞悉所有命运丝线，我们早已窥见这场交易的未来歧图。”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所有争吵声骤然骤停！
四大派系所有人齐齐侧目，目光死死锁定这名丑角司仪，心神瞬间紧绷。
命运推演，是灵族最敬畏、最不敢轻视的终极答案。
丑角司仪缓缓抬眸，空灵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整座圣殿，字字诛心。
“本次交易，利弊共生、祸福相依、机遇与毁灭并存。”
“于我灵族而言，利，真实且唯一。”
“迎回艾莎，补全种族缺失千万年的生命本源，修复破碎的血脉根基，弱化色孽对我族灵魂的天生侵蚀，斩断大坠落的部分宿命枷锁。”
“同时，母神归位、本源圆满，将为死神伊尼耶德的彻底苏醒、宿命终结、大坠落浩劫的彻底落幕，铺出一条全新的救赎道路。”
“这是灵族千万年以来，最接近彻底解脱、最接近种族新生的唯一机遇。”
全场死神军众人闻言，眼底瞬间燃起希冀之光，愈发坚定交易的立场。
可不等众人欣喜，丑角司仪话锋骤然一转，语气覆上一层彻骨的冰冷与沉重。
“但，弊，足以倾覆整个文明，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其一，我灵族万年积淀的全套科技体系、古圣文明壁垒、次元技术优势，将彻底落入人类手中。”
“自此，灵族万年技术霸权彻底崩塌，文明核心壁垒彻底瓦解，失去制衡银河万族的绝对资本，未来永远陷入被动，再无星河话语权。”
方舟保守派众人呼吸一沉，眼底的忌惮与决绝愈发浓烈。
“其二，也是最可怕、最致命、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隐秘宿命——”
丑角司仪微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命运迷雾的朦胧与诡异。
“我们推演命运丝线之时，发现整片未来轨迹，被一层至高迷雾彻底遮掩、无法窥探全貌。”
“我们看不清赤红之主的真实布局、看不清人类的最终野心、看不清这场交易的真正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