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月亮被乌云吞没,层层的黑云之中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响如在耳边炸开。
本就浅眠的阮棠被惊醒过来。
她往被子深处藏了藏,掩住自己捂住耳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响雷终是过去了,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了下来。
这场秋雨下的真是大啊。
阮棠睡不着了,她披上披风,穿上绣鞋,推开支摘窗,看着黑漆漆的外面,听着雨点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
萧烬北知道自己在梦中也听到了雷声,臂弯里的温香软玉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他收拢手臂将人搂得更紧,感觉到腰被环上,他闷笑一声,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响雷再次炸响,萧烬北习惯性的想安抚怀里的人,可手搂过去却是空荡荡的一片虚无。
萧烬北拧着眉睁开眼睛。
雷声散去,大雨落了下来。
他已无睡意,掀开被子下床,将窗户推开,沉默地看着这一场秋雨。
……
一场秋雨一场寒,阮棠起来后添了些衣裳,靠在榻上看着闲书。
外头的细雨未断,她也没有出去走动了。
看书看累了她便闭着眼睛养养神。
采南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姑娘,承恩侯夫人进宫了,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过来半晌,阮棠道:“知道了。”
阮棠在路上便想,是不是跟英国公府的有关?
会这么快吗?
阮棠刚走进寝殿,便听到了大伯母的声音,“太后娘娘,也不知道这英国公府是何意,一大早英国公和世子便上门来给和离书。那英国公还说白氏已经处置了,英国公府的中馈交给二房的夫人在管,英国公夫人病了。既然这样可为何要给颖娘和离书呢?妾身实在拿不定主意,便急急进宫来向娘娘讨句话。”
承恩侯夫人刚说完,便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去,见到阮棠走了进来。
阮棠向太后请了安,又朝承恩侯夫人福了一礼。
承恩侯夫人拉住阮棠的手,怜惜的道:“棠棠清瘦了不少。”
阮太后说:“这丫头又是惊又是吓,还高烧了一场,是瘦了。棠棠快些坐下罢。”
承恩侯夫人知道此时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还得将正事办了才成。
颖娘对于那封和离书求之不得,可没有太后娘娘的发话,她不敢让颖娘签了。
承恩侯夫人和太后的谈话都没有避着阮棠。
阮太后朝承恩侯夫人问道:“你是说昨日锦衣卫指挥使唐殊曾去过英国公府?”
承恩侯夫人点头,“这是老爷打听到的。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锦衣卫将英国公府都包围住了。”
阮太后心想,这无缘无故的,唐殊怎么堂而皇之的带着锦衣卫硬闯了英国公府呢?
她又问道:“可有探听到发生何事了吗?”
承恩侯夫人摇了摇头。
与英国公府的这段姻亲,当初结的不易,所以即便是知道阮颖受了委屈也不愿轻易地断了。
可现在英国公亲自带着世子亲自登门赔罪又给和离书,这不断也得断了。
阮太后叹息一声道:“既然英国公亲自出面了,那便允了。阿颖那边好好安慰她,让她莫要多想,养着身子要紧。”
承恩侯夫人面上不敢露喜色,低着头应下。
这时阮棠出声道:“姑母,我想回去看看颖姐姐。”
阮太后微微顿了一下,“好吧,你们姐妹说说话也好。”
承恩侯夫人亲自将阮棠送到了雪棠院。
她嘱咐道:“棠棠,你先好好歇息。我等会就去你大伯父那边把太后娘娘的懿旨转达,好先让你颖姐姐把那和离书给签了。”
阮棠点了点头,“大伯母,颖姐姐的事要紧,你先去吧。我待明儿再去看颖姐姐。”
承恩侯夫人拍了拍阮棠的手,便先离开了。
春霜几人喜极而泣的迎了上来,“姑娘,您总算回来了。”
阮棠笑了笑,是啊,她总算是回来了,可以透口气了。
在阮棠腿边不停的转着的绵绵,见她还是不理它,急得喵喵叫。
阮棠弯下腰把绵绵抱了起来,揉了揉它一身蓬松的发毛,“绵绵,这些天未见,你是不是长胖了。”
绵绵喵了一声,长长的尾巴扫了扫阮棠的手臂。
阮棠刚回屋不久,苏氏带着阮容和阮子轩过来了。
苏氏让人送上了不少补品,让阮棠好好养身子。
阮容红着眼睛拉着阮棠的手舍不得松开。
阮子轩还不懂事,追着绵绵满屋子跑。
苏氏看着直头疼,她对阮棠道:“三姑娘,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是有福之人。这女子落水后身体的调养可马虎不得,我为姑娘寻了位专为女子调理身子的医女,要是三姑娘不介意的话,明儿便让她来给姑娘看看。”
阮棠有点意外,苏氏向来是在吃穿用度上从不缺她的,甚至给她最好的。
只是旁的事她不敢多管。
阮棠道:“劳烦太太费心了。”
苏氏见阮棠竟然接受,舒眉一笑,“三姑娘客气了。”
阮棠笑了笑,对苏氏道:“太太往后唤我棠棠便好。”
这话让苏氏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三姑娘的小名都是亲近之人才能唤的。她往常都是供着这位三姑娘,敬着点,也远着点。
只是这些日子来,眼看着她的一双儿女都日渐亲近这位姐姐。
三姑娘也对他们很是耐心。
阮容性子本就内敛不爱说话,自从跟三姑娘有了来往后,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虽同父异母,却也是姐妹连心。往日倒没看出内向的阿容会这么依赖这位姐姐。
镇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她对阮棠很是怜惜。
那些无妄之灾,皆是因后宫之争。还未进宫就这样凶险了,往后进了宫还不知道如何艰难。
便是有太后护着,也护不了一世啊。
阮棠从小便没了生母,很多女子隐秘之事,调理之法也没有人去教。她能帮衬多少便多少吧。
苏氏想到自己的阿容,倒希望她能嫁入简单的人家,不求显贵但求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