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北神色复杂的看着阮棠，他自嘲一笑，又不是他求着要她，天下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他萧烬北还不至于要逼死一个弱女子。
萧烬北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他将锦被盖在阮棠身上，离开了。
阮棠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是她一直都在注意萧烬北的举动，她本以为自己的话会更加激怒于萧烬北。
等了一会，却是锦被盖到了她的身上。
她听到萧烬北脚步离开的声音，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阮棠颤抖着手将衣襟系好，在镜子前看到没有异状后才走了出来。
……
萧烬北从侧殿出来后，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想到会在路上遇上一人。
那人见到圣驾，便主动上前请安。
裴靖霖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萧烬北看了他半晌才让他起来。
“裴世子怎会在慈宁宫附近？”
裴靖霖回道：“臣眼看宴席快结束了，便想接着祖母一道离去。“
萧烬北笑意不达眼底：“世子倒是孝顺。”
“不知世子可知，大长公主为世子求了一门亲事？不过那门亲事，朕倒觉得有些委屈了世子，不若朕将安阳公主赐婚于世子如何？”
裴靖霖愣住了，他没想到陛下会这么说。
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
裴靖霖撩开长袍，跪了下来，“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微臣不敢高攀。臣的祖母为臣所求的亲事定是极好的，臣早就倾慕于阮家三姑娘，陛下金口玉言替我和阮姑娘赐下良缘，臣感恩于心，谢陛下恩典。”
萧烬北看向裴靖霖，手上被刺的伤口隐隐作痛，一个在大殿上哀求他成全，一个跪在此地谢他恩典。
好，真是好得很！
那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愤怒又涌了上来，萧烬北似笑非笑，“裴世子未免谢得太早了点。”
裴靖霖心里咯噔一下，
说完萧烬北面色冷凝地从裴靖霖身旁走过。
低着头的裴靖霖在萧烬北经过的一刹那，看到一滴鲜血从他的袖子里落到了地上。
裴靖霖眼里滑过一抹异色。
待他抬起头时，萧烬北一行已经走远，裴靖霖朝他刚刚经过的地上仔细分辨，有几滴不明显的血渍。
……
阮棠从侧殿出来后，外面没有宫人守着。
引她过来的宫人虽出自慈宁宫，但应是萧烬北安排的人。
看来姑母并没有派人来寻她，她犹豫一下打算先回宴席上，避开姑母的责问。
阮棠在快要到宴殿时，没想到遇上了李嬷嬷。
李嬷嬷刚送太医院出来，正准备回慈宁宫寝殿，远远地便看到了站在细雪中的阮棠。
李嬷嬷走了过去，问道：“三姑娘是来求见太后娘娘的吗？”
阮棠神色一暗，道：“李嬷嬷，姑母好些了吗？”
李嬷嬷抬手为阮棠把披风的兜帽戴上，“三姑娘，莫站在雪里，仔细受凉。太后娘娘刚服下药睡过去了。”
李嬷嬷叹息一声道：“姑娘，你实在是不该啊。娘娘这会谁也不想见，姑娘先随承恩侯夫人她们回府吧。”
李嬷嬷说完便要离开。
阮棠没忍住出声叫住她，“嬷嬷，请好好照顾姑母。我、我改日来向她请罪。”
李嬷嬷深深看她一眼，福了福身，“三姑娘放心吧。老奴先告退了。”
阮棠脚步僵硬地往传来丝乐声的宴殿走去，她抬头看起飘落的飞雪，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见其融化在掌心。
这一切应该是结束了吧。
她把话说的那么决绝，不留余地，以萧烬北的骄傲和身份没有在当时处置她，便是放过她了吧？
在被萧烬北逼迫时，她绝望地想到了自戕，可当又有了生的希望，她还是想好好活下去。
这一年四季的景色，她还想多看一看。
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过着跟前世不一样的轨迹，不被困在京城，能够有机会去见见书里面描述的异地风情。
落雪的夜晚，但愿明日能够放晴。
宴席散了，阮棠随着承恩侯夫人和阮宜走了出来，各家的夫人走过她们身边时神色各异，亦有关系亲近点的人家会上前恭贺两声。
承恩侯夫人脸笑的有点僵，得了这桩求来的赐婚，不笑也得笑了。
正要上马车时，看到镇国公世子扶着昭阳大长公主也往这边走过来。
承恩侯府夫人只好停下来，见过大长公主。
昭阳大长公主对承恩侯府夫人很是客气，说了两句话，便扶着身旁嬷嬷的手回镇国公府的马车了。
裴靖霖看向戴着兜帽的阮棠，轻声问道：“阮姑娘，你还好吧？”
阮棠朝他点了点头。
裴靖霖笑了笑，似是放心了，他朝阮棠和承恩侯夫人拱手一礼，便也回镇国公府那边的马车里了。
承恩侯夫人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这地方人来人往，那么多勋贵世家都会瞧见，虽然是赐婚了，可又还没成亲，总归是不太好的。
她让阮棠和阮宜也赶紧上马车，回侯府去。
……
昭阳大长公主见裴靖霖掀开帘子坐了进来，笑着道：“这回可如你的意了？”
裴靖霖很是感激：“多亏了祖母相助才能顺利赐婚。”
昭阳大长公主摇了摇头，她喝了一口热茶，缓缓道：“不是我。是阮棠那个小姑娘。”
“我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违抗太后的命令又用恩情求得陛下不得不赐婚。一开始我还担心这样娇养的小姑娘会不会在宴上被吓到退缩，不过好在她稳住了。嗯，担得上未来的世子夫人。”
裴靖霖难得见祖母这么夸一个姑娘，他道：“那祖母便早早的将婚期定下，把她迎进咱们国公府。”
昭阳大长公主道：“赐婚是圣上口谕，圣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婚期还得跟他父亲相商，这三书六礼的流程也不能少，就算再快也得要小半年。”
裴靖霖皱了皱眉，“还要半年？这都有赐婚了，就不能再快些吗？”
昭阳大长公主打趣的瞪他一眼：“就这么急？这都求着赐婚了，再缩短婚期的话，只怕招来一些闲言碎语以为你们两个早有首尾，她的肚子等不了了，才会这样急匆匆地进门。”
裴靖霖面上尴尬以手抵拳在唇边咳了几声，他道：“那按祖母的意思来吧。若是能快便快些。”
“急什么，你的未来的媳妇又跑不掉。”
裴靖霖没有说话，只任大长公主取笑。
他心里头却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