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萧烬北停住脚步。
阮棠也顿住。
她看到萧烬北折了回去,把掉落的帷帽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尘,在经过阮棠身边时将那帷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阮棠默默地将帷帽戴好,看向萧烬北的背影跟了上去。
走过一条安静的巷子,渐渐地离街上的人群近了,那浪潮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烬北回头看了阮棠一眼,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阮棠挣扎了两下,萧烬北道:“若再丢一次,可不像遇上朕这么好运了。”
阮棠知道现在街上这么乱,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人,她只能先跟着萧烬北。
从巷子里出来,便到了玄武大街上。
可这会的喧嚣声,不是看花车游行的人群,而是惊慌逃命的人。
阮棠看到锦衣卫追着一些江湖人士在抓捕,其中还有一些黑衣人拿着刀对着无辜的路人砍杀,阻碍锦衣卫的去路。
而另一边又冲出了禁卫军,将黑衣人围剿。
人群窜逃时,不顾手中的灯笼,随手一扔,也有推翻卖灯的小贩,那燃着火的灯笼让好几处都烧了起来。
萧烬北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人问道:“怕吗?”
阮棠自然是怕的,这一幕让她想到了在秋池围场时,她闯入萧烬北围猎的地方,那血气冲天如炼狱一般的场面。
又是来刺杀他的刺客吗?
忽然一阵风吹过,阮棠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被萧烬北扯到了怀里,一个燃着火焰的灯架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背上。
阮棠听到萧烬北闷哼了一声,火势飞快地将他身上的大氅点燃,火舌撩到他的后背。
萧烬北把那燃烧的大氅及时抛开,将阮棠带离。
没走多远,阮棠感觉靠在她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勉力地扶着萧烬北不安地问道:“陛、陛下,您还好吧?”
温热的气息贴着阮棠的颈脖,她感到阵阵的酥麻。
阮棠不舒服地想把萧烬北推开一些,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而那股子热气越来越灼热,她半边身子都在发软。
阮棠停了下来,喘息着道:“陛下,您身边暗中保护的侍卫呢?臣女实在没有力气了。”
萧烬北靠着这副软绵绵的身子,垂眸道:“朕没让他们跟着。”
阮棠有些不敢相信,萧烬北出宫没让暗卫跟着吗?
“那、那要不要臣女去唤锦衣卫过来?”
萧烬北:“阮姑娘,朕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会你去唤锦衣卫,潜伏在人群里的乱党可又有了新靶子,你也会卷入其中。”
萧烬北敛住情绪,提议道:“要是阮姑娘不想扶着朕了,便将朕放到一边,等锦衣卫禁卫军解决了乱党,自然会来寻朕。”
阮棠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如果可以,她是一点都不愿意再跟萧烬北扯上关系。
可他刚刚替她挡下了灯架,那燃烧的灯架若是砸向她,便是能保住一条性命,也会被那大火烧伤。
她无法回避的事实是萧烬北为救她而受伤。
这个时候将他放下不管,要是遇上乱党刺杀出了事,大晟会不会又跟着动摇?
更别说以萧烬北的性子,她若真放下他不管,他心里肯定会记下一笔,等着日后找阮家算账。
如果可以,阮棠是不想与他交恶的。
阮棠抿着唇道:“臣女看到前面好像有个医馆,臣女先扶陛下去那边可好?”
萧烬北嗯了一声,那低沉的声音就仿佛贴在阮棠的耳边。
阮棠极力地忽略那股不自在,扶着萧烬北往前面的医馆走去。
萧烬北暗中打量着阮棠,她扶着自己看起来很吃力,他若是再施一分力,这瘦弱的肩膀得撑不住了。
她身上那股幽香一直往他鼻息中钻,想把她摁到怀里深深地吸一口,撕开那裹紧的衣襟……
萧烬北摁住自己的额头,要是那么做了又得哭了。
那支带血的金簪还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提醒着他。
医馆的人不少,有被踩伤的,也有被烧伤的,都喊着让大夫过来看伤诊治。
阮棠扶着萧烬北走进医馆,将将站稳,准备喊大夫的时候,忽然身边的人往她身上栽过去,阮棠又手忙脚乱地扶着他,萧烬北几乎半个身子都倾到了阮棠这边。
坐在一旁等着拿药的圆脸大婶站了起来,她道:“小娘子,你夫君伤的很重啊?要不你扶着他过来这边先坐下?”
阮棠小脸通红,她连忙否认,“不,他不是我夫君。是,是兄长。”
阮棠知道她和萧烬北举止这么亲密,定是被人误会了。她情急之下便扯了谎。
那大婶知道失言了,原来是兄妹啊。
可瞧着怎么有点不太像?
不过这十五灯会上还是有不少小鸳鸯私会的,人家不肯承认,圆脸大婶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见着这小娘子扶着那么一大男人很是费劲,便帮着将人扶到了椅子上。
阮棠很是感激,小声道谢。
这会圆脸大婶看清了这对兄妹的容颜,她笑着更热情了,道:“客气什么啊。小娘子长的真好看啊,你那夫、啊不你那个兄长也长得俊,都说亲了吗?”
阮棠不好意思地道:“兄长还未娶亲,我,我已定亲了。”
圆脸大婶有点遗憾,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感到一股冷意,她一回头便见到小娘子口中的兄长那骇人的眼神。
圆脸大婶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来,看到自己的药包好了,赶紧过去拿着药离开。
阮棠朝萧烬北看去,却与他那黑沉沉的双眼撞上,见他唇边浮起一抹笑,语气轻缓地道:“就这么急着炫耀你的婚事吗?朕的好妹妹?”
阮棠低下头,“臣女一时情急冒了公主之名,望陛下恕罪。臣女这去找大夫过来。”
阮棠不敢去看萧烬北的神情,径自去寻大夫。
此时一身青衫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正将一崴了脚的人复位,给抹了药包扎好了才起身。
这位刘大夫见到一个身着华服貌美的少女站在门边,他走过去问道:“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