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握紧手中的佛珠,叹息一声,“侯夫人,本宫知道你焦急,本宫又何尝不是!即便太后娘娘派人过来,此时也是鞭长莫及。
如今镇国公府上下全力在找阮姑娘,不管如何,镇国公府定会给承恩侯府交代,本宫也会亲自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告罪!”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是啊,承恩侯夫人,当时情况混乱,几条蛇莫名的跑出来,把这些小姑娘们都吓坏了乱成一团。
这些夫人姑娘们都受到了惊吓,可她们都没有离开,都是在等阮姑娘的消息。阮姑娘受惊失足掉到水里,大家都跟你们一样揪心。
毕竟谁也不想出这种事情,也相信镇国公府会查出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湖心苑放蛇。此等行径太过阴毒了。”
“是啊,大长公主已经将能派出的人都派去找阮姑娘了,承恩侯夫人还是暂且稍安勿躁,且静静等待吧。便是太后娘娘派人过来也需时辰的。”
等?
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怎么能静下来等?
承恩侯夫人觉得这些话分外的刺耳,虽出事之际她便派人给家中传了消息,也不知道这时候已经递到宫里没有。
此刻被承恩侯夫人搂在怀里的阮容,她突然抬起头出声道:“不是的。三姐姐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她是被人撞下去的。”
有人摇着头道:“这孩子只怕是吓着了,有些胡言乱语。怎么会有人故意撞阮姑娘呢。若真是像你所说有人撞了阮姑娘,可瞧见人了?如今已经够乱了,便不要再添乱了。”
阮容紧紧抓住承恩侯夫人的手,哭着说:“大伯母,你要相信我。我虽然没有看到是谁撞了三姐姐,但、但三姐姐真的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当时阮容被挤过来的人给推倒在地,她听到三姐姐在唤她,她趴在地上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三姐姐倒进湖里的身影。
承恩侯夫人听着阮容的争辩与哭声,心痛不已。
她只恨自己为何没有在她们身边。
阮宜泪流不止,她好后悔自己当时跑着去凑热闹,让棠棠她们落单了。
阮家人的悲戚,让昭阳大长公主心里也很不好受。
在她府上出了这等事,镇国公府亦难辞其咎。
正待出言安抚几句时,只见她身边的张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昭阳大长公主见状心中一沉,难道是……
张妈妈跪在地上道:“殿下,殿下!!圣上驾临了!二公子陪同圣驾过来了!”
昭阳大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本来安静极了的荣安堂顿时暗暗骚动。
有受惊的姑娘收起泪水,有的则暗自整理衣裳,还有的端坐着眼中露出喜色。
这会儿大概也就只有阮家人满脸愁容。
昭阳大长公主从主位走下来,刚行至荣安堂门口,便见到了身着玄色常服的萧烬北,在其身后跟随的是大内总管太监苏海、锦衣卫指挥使唐殊、镇国公府二公子亦是大理寺少卿裴瑾之。
昭阳大长公主行礼参见。
萧烬北上前一步扶了她起来,温声道:“姑母快免礼。”
昭阳大长公主受宠若惊:“陛下来镇国府为何不让苏公公提前告知,我等才好迎驾。”
萧烬北笑着道:“朕听闻姑母这里有不少珍稀的花草,还有一株绿梅。刚巧无事,便出来看看,无须劳师动众。”
萧烬北一边说着一边与大长公主一道走进荣安堂内。
荣安堂里的夫人贵女们纷纷跪拜行礼,“陛下万福金安。”
萧烬北:“都免礼罢。”
萧烬北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暗自垂泪的阮家人,他向坐在下首的昭阳大长公主问道:“怎么都还在荣安堂?没有出去赏花吗?”
昭阳大长公主面有难色,却又不敢隐瞒:“阮家的三姑娘失足落水了,现还未找到。”
众人见到本和颜悦色带着笑意的陛下,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姑母,那可是母后最为宠爱的小姑娘。既然镇国公府的人还未找到,便让裴爱卿带着锦衣卫一道去找,总归是不能出事。”
可昭阳大长公主和其他人都心知,都一个多时辰了,连影子都没看到,大都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陛下的提议,昭阳大长公主又不能拒绝,她只能看向唐殊,神色复杂:“那便有劳裴大人了。”
唐殊拱手一礼,便领命离去。
在唐殊经过之地,那些闺秀都被他那一身煞气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唐殊要踏出荣安堂的那一瞬间,一道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三姐姐。”
唐殊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哭得满脸泪水的小丫头正被承恩侯夫人紧紧地捂住了嘴。
唐殊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此时的荣安堂重归宁静。
不过这种安静只是浮于表面,不少贵女都暗自偷看上座的陛下。
有些未能参加万寿节的贵女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新君,没想到这位陛下不仅龙章凤姿俊美无双,难得的是性情还那么平易近人。
想到家中父辈对这位君主的赞许,不免芳心大动。
沈窈薇坐的端正娴雅,她偷偷往上瞧了几眼,见到上座的男人手指正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只是这几眼便让她心中悸动不已,待她年后及笄了,便是他实现对沈家的承诺,要封她为后的时候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离他那么近,能拥有全天下最好的郎君,她脸上微微烫热。
最让她开心的则是,陛下听闻阮棠落水,并未紧张急切,只是因为阮棠是太后的侄女才让唐殊去找。
或许之前是因太后之故,他才会对阮棠另眼相看几分吧。
林梦双也在偷看,可越看她心中的怨恨便越深。
她已经失去进宫的机会了。
将来会有那么多女子伴在他的身侧,而她想再见他一眼都成为了奢望。
……
萧烬北百无聊赖,他心想着不过换身衣裳也能这么慢?
他耐着性子对身边的昭阳大长公主询问:“怎不见靖霖?”
昭阳大长公主道:“靖霖带着人还在碧湖找阮姑娘,还得将那些毒物都清理掉,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藏着这些毒蛇。”
萧烬北皱了皱眉:“竟还有此等事?在镇国公府放毒物?且让唐殊一道去查了吧。”
昭阳大长公主神色一顿,欲言又止,“裴大人事务繁忙,倒也不必烦扰他了。”
萧烬北:“无妨。”
昭阳大长公主谢恩应下。
萧烬北又问:“靖霖身子如何了?”
昭阳大长公主叹了口气:“还在养着,应是要比前段日子好些了。”
萧烬北点了点头,“靖霖要早些好起来,朕还等着靖霖入仕来帮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