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天气渐渐冷下来。
尤其是秋池行宫近山林,比京城更要冷上一些。
这段日子阮棠有裴宁珠陪伴心情要好很多。
她的伤势也渐渐愈合,能够下床慢慢走动了。
在宁珠陪着她用膳时,听到她几次提到了昭阳大长公主。
阮棠知道宁珠是有些想家想祖母了。
秋池行宫里纵使景色再美,也终究还是太冷清。
“宁珠,你让裴世子过来接你回京吧。”阮棠给裴宁珠夹了一筷桂花鱼条。
正吃着起劲地裴宁珠抬起头,“那我回去了阮姐姐你不就没有人陪了吗?”
阮棠笑着摇头:“我的伤势应该也快好的差不多了,等宋院判诊脉后也是要回京的。再说,不是还有春霜她们陪着我吗?你离开了这些天,大长公主定会想你,宁珠也要回去陪一陪大长公主。”
裴宁珠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她挽着阮棠的手臂,舍不得的道:“要是阮姐姐你能跟我一道回家就好了。”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阮棠心想,若是顺利的话,她往后还真会跟着宁珠回家。
如今事态的变化,也是她未料到的。
裴宁珠的信寄出后,裴靖霖次日一大清早便带着人赶到了行宫。
阮棠扶着春霜的手慢慢地送裴宁珠到马车前。
也看到了多日未见的裴世子。
裴靖霖对着阮棠笑着点了点头。
从他那别有深意的笑容,阮棠似乎明白了,难道是说服了昭阳大长公主?
裴靖霖见阮棠一点就通,笑意更浓了。
裴宁珠朝他跑了过去,“世子哥哥,我好想你呀。”
裴靖霖安抚裴宁珠几句,对阮棠道:“宁珠让阮姑娘费心照顾了。”
阮棠低头道:“是我承蒙宁珠照顾。”
裴宁珠对阮棠的话很是认同,抢着道:“是我照顾阮姐姐呢。”
说着她从春霜手里拿过一画轴递到裴靖霖面前,“这是阮姐姐教我画的秋池枫叶图,哥哥你看好不好看?我想回去后送给祖母。”
裴靖霖听着裴宁珠的话,却看向阮棠,只见她微笑着颔首。
裴靖霖便把那副画从裴宁珠手里拿了过来,“好,先放在我这,待会我来好好鉴赏。”
裴宁珠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依依不舍的朝阮棠挥手。
裴靖霖翻身上马,拱手对阮棠道:“阮姑娘,再会。”
裴靖霖回去后,将那画轴打开,里头掉出了一封信。
他将里面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唇角微微翘起。
裴靖霖于桌前坐了良久,将那信与信封用火折子一并烧掉。
……
偌大的秋池宫,在裴宁珠离开后越发显得空荡冰冷。
阮棠等到宋院判过来诊脉,从他口得知还得休养些天巩固,若是在马车上颠簸伤口裂开得不偿失。
阮棠本以为能赶在冬至前回到侯府。
看来她得留在行宫过完冬至才能离开。
日子一晃便到了冬至那天。
寝殿烧着地龙很暖和,这些天阮棠都窝在床榻上没怎么活动。
李嬷嬷满脸笑意的进来说,太后和皇上都赐了不少东西过来,侯府也派人送了不少美食。
阮棠却有点提不起劲,要是在家,冬至这一日,家人都会团团圆圆的在一起用膳,很是热闹吧。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点想自己包饺子了。
阮棠吩咐春霜按照她所说的调好料,她动手包了一些饺子。
到了用膳时,阮棠看着煮好的饺子却又没了食欲。
这晚阮棠喝了药早早的就睡了。
当萧烬北踏着夜色过来时,看到黑漆的秋池行宫,脸色冷了下来。
他瞥了苏海一眼,径直朝寝殿走去。
苏海被看得脖子发凉,冤枉啊,他也不知道为何冬至这日秋池行宫会如此冷清。
难道是伺候的宫人看阮姑娘孤零零的在这边养病故意怠慢了?
可他留下来的几个内侍宫女都不像这种没脑子的人啊。
他立即召来了管事太监一顿臭骂,让他赶紧将灯挂起来。
那位管事太监直呼冤枉,说是那位阮姑娘食欲不佳早早就睡了,便将一些灯给熄了。
苏海摸了一头的冷汗,让其赶紧去干活。
萧烬北进了寝殿毫不意外的见到睡下了的阮棠。
春霜本守在床前,忽然见到了一个人影,看清楚来人吓得慌忙请安。
萧烬北问道:“她今日怎这么早就睡了?”
春霜诚惶诚恐的跪下:“回陛下,奴、奴婢也不知,许是姑娘动手包了些饺子伤了神,便早些休息了。”
萧烬北眉头一挑,“她包饺子了?”
春霜点头不敢隐瞒,“是、是的。姑娘包了饺子,但她自个却没吃。”
萧烬北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去将她包的饺子煮些端过来。”
春霜一愣,不敢多言,领命去办。
还好她将姑娘包的饺子都留着了,怕姑娘明儿想吃。倒没想到陛下会先吩咐她去煮。
萧烬北见阮棠背对着他侧卧着缩在被褥中,他看了宋院判每日传过来的脉案,她的箭伤之处已经结痂愈合了,但她的身子弱体虚,那伤口还得好好养着。
萧烬北拿过搭在塌上的一件狐裘披风,他掀开被褥将蜷缩成一团的人给裹到了狐裘之中抱了起来。
他掂量一下手里的重量,这养病也不知怎么养的,怎还这么轻。
阮棠睡得浅,本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要从梦境里醒来,后又没了声响,可没过多久她觉得自己如乘坐独舟在风雨里摇曳,一个浪打来差点让她翻到河水里,她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攀住什么,恍然间忽得拽住了什么,她紧紧地抓着不放。
她想抬头去看,却先听到了一声轻笑,“醒了?”
阮棠听到这个声音,纵使还在残梦,一下便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明亮后,看清楚抓住之物竟然是萧烬北的手。
阮棠猛地一缩,把手抽了回去。
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被萧烬北抱在怀里坐于桌前。
此时桌上放着热腾腾地两碟饺子。
她挣扎地想下来,萧烬北那铁钳一样的双臂让她动不了。
萧烬北顺手一拍:“别闹,陪朕用些饺子。”
阮棠有种自己是不是还没真正的醒过来?在做梦?
萧烬北夹了几个饺子到一个小碗里和筷子一道塞到阮棠手中。
然后他自顾自的夹起一个饺子沾了些醋吃了起来。
萧烬北觉得这饺子的味道挺合他心意,一连吃了几个。
却见阮棠一动都未动。
萧烬北见阮棠低着头,他道:“怎么?是要朕喂你?”
阮棠握住碗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咬着唇摇头,慢慢地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
她一吃便知道这是她所包的饺子。
萧烬北一碟差不多快吃完了,阮棠那边还在小口小口的咬着,萧烬北往她碗里一看还剩大半。
她大概也就只吃了两三个,便说吃不下了。
“真吃饱了?”
萧烬北的手伸进披风,往她腹部探去,像是要验验她话里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