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北没有松开阮棠的手，他道：“朕要立你为后是事实，她迟早也会知道。人心的贪念是不可预料。”
阮棠久久不语，她挣脱两下，萧烬北任她将手缩了回去。
过了半晌，阮棠斟酌道：“陛下您要听臣女的真话吗？”
“臣女不适合皇宫。臣女不够聪明，也没有那么多的心计，疲于应对各种勾心斗角。更不想时时揣测着人心过日子，那样活得太累了。臣女的胸襟也不宽广，根本不适合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萧烬北看着阮棠的神情带着忐忑，轻声细语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虽然她还是不松口，但也算是好的开端。
萧烬北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阮棠心里也在打鼓。
他道：“棠棠，朕说过，朕不会放手。你不愿入宫，不愿做皇后，难不成宁愿没名没分的跟着朕？”
阮棠连连摇头。
阮棠咬了咬唇，声音软和，“臣女、臣女可去家庙修行，为陛下祈福。”
萧烬北快被阮棠气出内伤了。
他所做的一切，扫清障碍，为的是让她能够慢慢放下心结。
谁会要她去祈福？
他眉眼往下一压，似笑非笑，“这般貌美的小尼姑，朕可更不放心。”
萧烬北伸手将人捞了过来，他道：“朕让你在御书房听到朕和柳氏的谈话，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朕要立你为后，还有别的意思？”
萧烬北见她那茫然的表情，就猜到她根本就没有去想。
“阮棠你难道就没想过，朕的后宫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吗？”
“皇后是朕的妻子，朕想娶你为妻。”
阮棠看着萧烬北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她怎么敢去想。大晟还没有哪个皇帝是只有一个皇后的。
她甚至觉得萧烬北是不是又在哄骗她。
他此刻眼眸比黑夜还要浓稠，像是饿了许久的凶兽。
萧烬北磨着利齿在那殷红的唇上咬了一口，极力的克制着。
他的手臂将她圈住，阮棠的手想推开他，却被越圈越紧。
她被吻的透不过气，十指被男人撑开相扣，这龙舟越来越晃，阮棠呼吸不过来，头也被晃的好晕。
她感觉到萧烬北的手流连之处，她隐隐的害怕起来，依前世对萧烬北了解，他兴许就要在这里肆意了……
阮棠红着眼睛呜咽了一声。
萧烬北蓦地将她松开，阮棠吸着气喘息。
“陛下……我要回去了。”
萧烬北眼中清明了一些，他在阮棠眉心轻轻一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好，朕送你回去。”
萧烬北送阮棠回慈宁宫，一路上都算规矩。
御撵上，阮棠捧着茶盏没有去看他。
萧烬北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明明已经很抑遏了。
他担心她又会躲，便将阮棠手上的茶盏拿走，他让阮棠转过头来，“棠棠，我不会伤你。”
阮棠知道他停下来了，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小心。
可在那一瞬间，她有种前世的萧烬北和现在的萧烬北重合的错觉。
明明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萧烬北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他只要阮棠不再继续躲他。
在阮棠下御撵之前，萧烬北道：“朕既然答应了会给你时间，便会遵守诺言。”
阮棠知道他在退让，但也从他的言下之意里听出他不想等太久。
阮棠回到慈宁宫，得知姑母已睡下，她也回了暖阁。
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精神一旦松懈了下来，倦意更浓了。
阮棠几乎沾床便睡着了。
……
翌日，阮棠许是太疲惫了，起来得有些晚。
她换好衣裳，便去姑母那边请安。
这回姑母比她醒来的要早，正在轻雪的伺候下用着早膳。
阮太后看到阮棠过来了，便让她快坐下一道用膳。
阮太后随口问道：“棠棠，昨儿你上哪儿去了？”
阮棠用想好的说辞回道：“姑母，我是去找忠勇侯府的宋姑娘了。”
阮太后点了点头，“跟忠勇侯府走的近些也好。哀家的身子好些了，你辛苦了这么久，哀家该让你休息休息了。”
阮棠有些意外，姑母的意思是，她可以出宫了。
阮太后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阮家的危机化解了大半，哀家也不会逼你做不愿的事了。若是你自己有心悦的，到时哀家帮你掌掌眼，也不用瞒着哀家了。”
阮棠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地点头。
阮太后看着阮棠眼睛泛红，笑着道：“怎么哭了？姑母知道你盼着这句话许久了。只要你别怨着姑母就好。”
阮太后何尝不是如释重负。
她知道棠棠受了不少委屈，往后她会多补偿她的。
这时，李嬷嬷急急地走了进来，她低声道：“太后娘娘，昨晚诏狱里的柳氏被赐了鸩酒。”
阮太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问道：“其余人？”
柳氏死不足惜，她被赐死早有预料。
“柳氏身边知情参与的人都赐死，舒家其他的人被流放至岭南，那位舒姑娘亲眼看到柳氏鸩毒而亡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已经被连夜押送到路上了。”
阮太后对这些并不关心，她最想知道的是阮家。
李嬷嬷知道太后娘娘想知道大老爷的处置，她先挑别人的说，是让太后娘娘有下准备。
李嬷嬷道：“大老爷那儿，爵位可能保不住了。”
阮太后有心里准备，她道：“那官职呢？是不是也一并革去了？是不是要被流放？”
李嬷嬷摇了摇头，“大老爷被贬益洲。”
李嬷嬷在阮太后和阮棠担忧的神情中，继续道：“娘娘，大老爷被贬为了益州知州。等过些年，兴许还能回京城了。”
从礼部侍郎贬为了益州知州。
阮太后紧紧地握住手里的佛珠，浑浊的眼里涌上热泪。
有庆幸、有感怀、有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