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洛铭悦和沐雨就赶到了现场
“怎么了老姐？”洛铭悦拿着短剑健步赶到洛徽雪的面前，然后探头看了一下前面：“咦？！这个是...”
“贼就是他，”洛徽雪简要地说：“把盒子拿走，然后把他在失血过多之前弄回去”
“看来是把自己的颜色都卖掉了啊...”洛铭悦看向晕死在地上的男人，慢慢地走近，蹲了下来，闻了闻：“血味倒是真的血...但是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啊？连他伤口在哪里都看不出来吧？”
“衣服也是白的...”洛铭悦边说边扯了一下男人形似领口的地方，然后心生一计，扭头对沐雨说：“欸，虽然不知道m公司这个人类解构到底是个什么逻辑，但是如果被抽走颜色的人的随身物品也会变白的话...”
说着，她便给男人翻了个身，然后把他的长袖外衣小心地剥了下来
果然，一离开男人的身体，这件棕色的外套就慢慢地重新获得了颜色
洛铭悦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血迹——
主要集中在袖口的位置
洛铭悦随后把衣服放下，然后抓起男人的手，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一摸，果然粘上了一抹黏黏的白色血迹
“主要的伤口是在手指啊，”洛铭悦松开男人的手，确定了自己的结论：“那就先把他的手腕勒住吧，至少让他活着回去”
“那我去搬衣冠墓，”沐雨点了点头，跨过男人去搬地上散落的铁盒
沐雨：“啧...已经有两个被拆开了啊，这个人真就硬掰吗？”
沐雨：“真是变态”
沐雨抱怨着把还能成型的两个铁盒靠在一起，然后又把已经完全坏掉的铁盒小心地堆到它们的顶上，接着气沉丹田，慢慢地把它们抬了起来
还好巷子里的人也没条件做重一些或者内容多一些的衣冠墓，这些铁盒子叠在一起其实也没多重
“让一让让一让，”沐雨斜着身子，踮脚蹭着墙绕过了正在给男人绑止血绳的洛铭悦
然而，他正准备先行离开，却被洛徽雪叫住了：
“你就打算这么把它们交回去吗？”
“哈？”沐雨艰难地扭头，无语地看向看不清表情的洛徽雪：“你这家伙，个子不大口气不小，要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原地把这两个拆成架子的盒子焊回去吗？”
“每个衣冠墓都是一个早死的孩子，”洛徽雪在黑暗中皱着眉，说着还抬脚踩住了地上男人的屁股：“我们接了追回衣冠墓的委托，带回去的却有两个坏成这样的，我觉得不合适”
“这样，”洛徽雪也没再废话，直接上前把沐雨端着的铁盒里最上面那两个小心地拿了下来：“你走吧，我来处理这两个”
白色的半凝固的血滴一晃，从铁板的边角落了下来，滴在了洛徽雪的脸上
黏黏的，凉凉的，让她打了一个轻微的哆嗦
沐雨的脸色有些怪，匆匆忙忙地走了
直到拐过一个弯，他才如释重负一般放慢了步子，然后把手里的两个铁盒从平排换成了摞起，甩了甩发酸的手
“怪了...”沐雨顺手抹了一下耳朵旁边的汗，有些后怕地自言自语：“放以前我这么顶嘴她早就一拳砸我脑门儿上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沐雨呼了口气，不再去想洛徽雪刚才的异常
还是赶紧去交差吧
...二十分钟后...
沐雨把衣冠墓带回了牌坊前，而那里已经守了好几个焦急的识字班老师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如释重负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上前迎接端着衣冠墓的沐雨：“这里还有这么多，再数一遍的话...一、二、三...就差两个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女人护着沐雨手里的盒子，帮着他把铁盒小心地摞在了牌坊旁边：“要不是你们，这些孩子们可就彻底‘尸骨无存’了”
“小偷抓到了吗？”又一个老师焦急但克制地凑了上来，对沐雨说：“最后那两个找到了没有？”
“抓到了，也找到了，”沐雨点了点头，回答：“小偷是个至少把自己的颜色全卖了的疯子，另外两个我拿不下，交给洛徽雪了，她们估计很快就回来”
沐雨接着快速地思考了一下该不该把那两个衣冠墓损坏的事情告诉这些老师，然后选择了隐瞒
也不知道洛徽雪打算对那两个盒子做什么，他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吧
“艾瑞克、胡兰兰，”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蹲在衣冠墓堆旁边，挨个确认着新带来的衣冠墓上面的名字：“那剩下的就是泡博和丽娜老师的墓没有拿回来了”
“都怪我们没做好安保工作，”那个老师接着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要是我们都警醒一点，也不会等到他把衣冠墓全都带走之后才发现不对”
“这些孩子都很命苦，没想到就连他们死后都有人想玷污他们的遗物，”老师越说越愤懑：“这种人...就算是疯子，也不能原谅！”
“深桂巷也有责任，”桂马在旁边忽然来了一句
沐雨眉毛一跳，扭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桂马的眼神和表情和比他单独说话的时候温和松弛了不少
什么嘛...怎么还看人下菜碟？
“深桂巷本身就不允许参与过‘人类解构’的人入内，”桂马边说边抽着烟：“能让他混进去，我们深桂巷的安保也有问题”
“不，不，我知道能在巷子里有这样一个没有动乱的地方已经很可贵了，”那个老师伤心地摇着头，但是没有追责深桂巷的意思：“我只是在伤心，为那些可怜的孩子，还有丽娜伤心”
沐雨沉默地听着这些老师哀伤的对白
他们似乎并不只是因为衣冠墓被盗而伤心
反而更像是因此想起了更多伤心的事情，想起了那些早已经接近被遗忘的人
沐雨心里一下子更没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