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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所，休息室
忒丽希娅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热红茶
“我好像听到有人给你打了电话，”安可拿着糖杯从橱柜旁边走回了桌前，坐了回去
她接着给自己的茶放了两块方糖，然后将糖杯推到了忒丽希娅旁边
忒丽希娅摇了摇头，安可便把糖杯拿了回去
“所以是谁呢？”安可用茶匙搅着自己的那杯茶，好奇地说：“有和你直接通讯的权限的人可不多，难不成是外勤队的人有消息了？”
“没什么，”忒丽希娅慢慢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拿起茶杯闭着眼抿了一口
“好吧，”安可似乎看出了忒丽希娅对当前话题的无趣，用茶匙沾了些茶水尝了一下味道：“唉，没想到在总部居然还能有放松的时间，真是难得”
“不过今晚过后肯定就要有别的大动作了吧？”安可拿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对忒丽希娅说：“莫伊古大人如果能采信有关m公司的证据，你的制裁程序大概率也能通过了”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安可边说边抬起头思考了起来：“明早就能实行关于m公司的制裁，强行终止人类解构”
“嗯，真是个好消息，”安可说着微笑了起来，似乎很乐观
忒丽希娅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安可有些奇怪地对忒丽希娅说：“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的？能让你琢磨这么久”
“是关于艾薇拉的，”忒丽希娅捏着茶杯的把手，微微皱着眉，说
“艾薇拉？”安可一愣：“是哦，那可是个麻烦人物”
“不过人类解构一停，01区的金融压力也会小很多吧，”安可继续说：“银锁财团的不良资产处置受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m公司提供的流动性扭曲了市场信号”
“要不是它到处抛钱、引发经济震荡，银锁财团倒塌的余波早就被内部消化了”
“嗯，恶性循环，”忒丽希娅微微低头，说：“银锁财团的倒塌产生了大量曾经有些资产、如今却流离失所的经济难民”
“他们中会有相当一部分盯上人类解构这个项目，想从中捞取翻身的资本”
“但他们出卖自己的要素换来的钱，无论往银锁财团的窟窿里填多少都只是无力回天”
“嗯，就像是给一棵已经快要腐坏的树拼命施肥一样，”安可理解地点了点头：“但是他们没得选，他们依附于银锁财团，银锁财团一没，他们的未来也没了”
“对，社会债务，最有活力，但是最危险的一股经济，连接着整条债产线路，”忒丽希娅端起茶杯，但是并没有喝，而是扭头看了看门口：
她冷静地说：“银锁财团作为巢内巨型实体经济体，承担了大量化债，但是谁都没想到它会在一夜之间倒塌”
“信任它的、成千上万的投资者，因此沦为了被埋在废墟下的飞虫”
“所以没得选，他们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把钱投进银锁财团这个无底洞里，试图捞出自己过去曾经辉煌的那部分产业”
“唉，说到头还是m公司的问题，”安可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本来那些人不应该有社会信用去借贷的，但是m公司给了他们一个没有门槛的贷款窗口，搞得现在01区的金融流动都快要炸开了”
“是啊...”忒丽希娅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眼睛仍然盯着磨砂的玻璃门：“他们本来应该按部就班地...消失的”
“m公司其实没做错什么，安可，”忒丽希娅说着看向了安可，面色如常：“它给了那些本来应该死在巷子里的白领挣扎的机会，即使这个机会需要把他们的情感、声音和颜色通通卖掉才能抓住”
“但是这毕竟只是挣扎，”忒丽希娅把胳膊放到了桌上，用手指撑住自己的下巴：“他们最后还是心甘情愿地被m公司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比死在巷子里多了一道工序”
“安可，外勤队拍过那些参与人类解构的人在巷子里的尸首吗？”忒丽希娅抬眼看着安可，问：“我想看看”
“呃，不了，忒丽希娅，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安可有些犹豫地拒绝了对方：“你最近处理税官的任务已经够忙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善后工作交给外勤队的同事就好了”
“我没那么脆弱，安可，我只是想看看，”忒丽希娅说着把嘴巴也埋进了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斜斜地看着安可：
“我想看看他们的尸体和之前的那些有什么不一样”
安可有些迟疑地看着忒丽希娅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终端解锁，点击了几下，交给了忒丽希娅
忒丽希娅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照片——
纯白色的人形、纯白色的血迹、在过曝的相机视角里显得相当扎眼
“这些是外勤队搜集到的证据，”安可有些不安地为忒丽希娅介绍：“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已经被查清，绝大部分都是重仓银锁财团债务的投机客，也都接受过几乎全额的人类解构，全身上下一份要素都没有了”
“全额人类解构和找死其实差不多，失去所有感情以及大部分感官的人没几天就会想着自杀了，”安可继续说：“但是他们死亡的时间与类似但是没有人类解构干预的案例居然差不了多少”
“因为m公司确实给了他们一笔巨款，他们能比一般情况多挣扎几天，只不过最后还是死了”
“死于自杀”
“01区从来不缺少投机客，”忒丽希娅慢慢地直起腰，然后把终端推了回去：“但是一旦某座大厦倒塌，被压得半死的投机客们就会像断了头的蟑螂一样拼命挣扎”
即使看完了照片，她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和没看没什么两样
安可点头：“嗯，泡沫的爆炸总是连锁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银锁财团是第一块，财团的投资者是第二块，而m公司又给它们加了几倍的重量”
她接着便转移了话题：“好啦，我们不要聊这个了，还是先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在晚上的二次会议上说服莫伊古先生吧”
“想给这段荒谬的连锁反应踩一脚刹车，就得看税务所的动作了”
......
燃竹棋牌馆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抽时间把正兰韶化他们接回来了？”林朔在麻将桌前看着电脑，对旁边做着各自的事情的队员们说：“他们俩这几天都快在宋筱那里玩疯了吧？”
“是哦，一直这么麻烦人家也不是个事，”小七一边啃华夫饼一边点头：“要不我今晚就联系一下他们？明天把他们接回来怎么样？”
“小七你有宋筱联系方式？”林朔疑惑地问
“没有啊，但我有他们两个的啊，”小七摇了摇头，说
“你觉得你能联系到他俩吗？”林朔无奈地说：“我们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线下都不知道，还是直接联系宋筱让她帮我们通知一声直接一些”
“对哦，那我去找鸠姐，”小七说着啊呜一口把手里的华夫饼吃完，然后一边拍拍手上的碎屑一边往二楼走
“喂——人家睡着觉呢，你叫她不是捣乱吗？”林朔叫住了小七，说：“等她下来你再和她说吧”
楼梯上的小七转了转眼睛，然后同意地点了点头，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了下来
她接着好奇地凑到林朔旁边，看着他电脑上的剪辑软件，问：“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我在剪片啊，”林朔兴致勃勃地为小七展示了一下软件里的内容：“你看，这是我这两天在巢里拍的素材，全都是用那个装置录的，一点马赛克都没”
“我敢打包票，全世界像我这么干的人不超过十个！”
“那是因为其他人没你这么傻吧？”小七不屑地吐了一下舌头，说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