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兰缩在砖堆后面，半天没敢动。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靠...太刺激了吧？？他刚才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实况？
他轻轻地做着深呼吸。
等卡西恩的身影消失在塔门里，塔底才重新有了声音。
这一次倒没人再装聋作哑了。
“（精灵语）你们听见了吗？...精灵王的旨意...”
“（精灵语）真要迁都？搬到哪？”
“（精灵语）那咱们...怎么办啊。我家里那些...肯定带不走啊。”
几个法师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越说越激动。
正兰慢慢直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塔身中段的那个破口。
克洛利安还在那儿。
她大概是听见了下面的动静，半探着身子往塔底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应该是看见卡西恩了。
可下面这些人嘴里说的迁都、神谕，她未必听得清。
正兰没敢久留，直接开启了隐遁，混进了最近的两个搬石头的法师旁边，然后顺着墙根一点一点挪出了塔底。
然而，走出没多远，他就发觉到不对劲了——
街上的精灵，明显比上午多了不少。
这个时间，本来该是各家铺子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可好几家铺子的门都只开了一半。
一个老板扒着门缝往外看，脸上写满了心慌。
再往前看，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处不知何时聚了一小撮人。
正兰放慢脚步，借着还没结束的隐身时间贴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我也听到了！刚才...塔下面...王的旨意！...大祭司亲口说的。”
“真的？...萨梅里纳？...啊？...那我们的家当...”
“你没听说吗？圣水...那边的那个大家族已经闹起来了...”
“嘘——小声点。”
正兰微微皱眉，绕过了人群，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一家卖果脯的摊子前，两个精灵妇人凑在一起，一个在抹眼泪，一个则不停地摇着头。
“听说了吗...我们要搬去萨梅里纳了...”
“那咱们怎么办...我们在这儿住了快一百年了吧？外面全都是人类和魔族，听说萨梅里纳那里还有兽人...”
正兰没听下去，加快了脚步，然后在远处的巷口的暗处解除了隐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他的心里沉甸甸的。
看来迁都是真的。
而且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想的快，刚才大祭司才在塔底说了一句，现在周围的居民就知道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把这事当面跟克洛利安说清楚。
算了，说清楚也没用。
这样她只会更担心。
正兰一路走到了最近的传送石碑跟前，然后才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远处的街道一眼。
药剂师之塔仍然杵在那里，塔身上的那个破口还敞着。
从这个距离，已经看不清架子上的人了。
可他知道，克洛利安还在那儿，一桶一桶地倒着她的圣水。
真是...让人担心啊。
正兰摸出聊天栏，给谢七清又补了一条。
“LAKI：不是好像。是真的。”
“LAKI：我听到大祭司亲口说了，是精灵王的旨意，现在精灵城里已经开始传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精灵城的天。
天还是那么亮。
唔，也不知道萨梅里纳那里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晴天。
正兰把聊天栏收了起来，然后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回薄雾之森？
或者...留下来，想办法再见克洛利安一面？
他其实更想留下，最近精灵族的动作简直大到像是在跳迪斯科，不闹出人命来他是不信的。
可即使他留下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勇者，甚至还是凭着克洛利安的关系才进的精灵城。
真到了紧要关头，他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是把克洛利安从这摊浑水里捞出来。
正兰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既然他做不了什么，那就在事情变得可能更糟之前，尽快把安忒那边的事情安顿好吧。
——那口最苦的水，还有最硬又最软的容器。
啧，时间紧迫啊。
......
01区，税务所。
忒丽希娅坐在桌前，翻看着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
门口边安静地站着安可。
安可的表情放空，默默地扭头盯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没一会儿，文件就被翻完了。
“G公司的税务记录只有这些吗？”忒丽希娅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胳膊撑着桌面，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
“嗯，”安可走到桌前，熟练地把文件收好：“所有有记载的税务记录都在这里了。”
“怎么？看不出什么漏洞吗？”
“我本来也没打算从这里找到漏洞，世界之翼的人不可能那么傻，”忒丽希娅摇了摇头，说：
“但是，如果G公司和m公司真的有不记录在税务上的合作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钻了税法的空子。”
“G公司的资金来源有哪些？”忒丽希娅扭头看向安可，接着话锋一转。
“G公司是面向世界的世界之翼，”安可皱着眉想了想，说：“它的资金大部分来自巢内政策拨款、和其他公司合作的分红，以及最大头的产品氪金。”
“嗯？”听到最后一句，忒丽希娅有些怀疑地皱起了眉：“产品氪金？”
“G公司多少算是个游戏公司，”安可点头回答：“它旗下有很多全息游戏，其中《天国》是规模最巨大的一个，每月有几十亿眼的营收，主要的来源就是玩家氪金。”
“唔...”忒丽希娅皱着眉低下头，似乎是触及到了她不了解的地方。
“诶，忒丽希娅，你玩过全息游戏吗？”安可也注意到了忒丽希娅的困惑，好奇地追问道。
“没有，”忒丽希娅面无表情地回答：“没兴趣。”
“我觉得你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安可认真地说：“如果你想要理解G公司的运营方式，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游戏里体验一下呀，毕竟《天国》可以说是G公司最大的盈利源了。”
“顺便...不是还能给你放个假吗？”
“我已经放过假了。”忒丽希娅用手背撑住自己的侧脸，不去看安可。
“你是说那天晚上吃了巴菲然后早睡了一个小时吗？”安可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为忒丽希娅按了按肩膀：“你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不如，就以休假的名义去《天国》里探查一下吧？税务所的工作我替你挡下来，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