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正兰顶着刚摘头盔的一头乱毛，趿拉着拖鞋晃进了厨房。
“哟？”扉勒扭头看了正兰一眼：“正兰也来了？正好，锅底差不多了，你垫个毛巾，把它端到电磁炉上。”
“记得别开火，先晾着它。”
“好嘞。”正兰打了个哈欠，上前隔着毛巾端起锅，眉头一扭：“嚯，这么沉？”
“全队人一起吃呢，不多煮点哪够。”基诺在旁边接话，然后帮着正兰一起把锅端到了餐桌上。
正兰接着又折回来，像是想要展示自己的勤奋一样向扉勒主动请缨：
“我还有啥能干的吗？”
“嗯？这么勤快？”扉勒有些奇怪，然后指了指案板上那堆土豆：“切土豆，会吧？”
“会...”正兰上前抄起菜刀，有些迟疑地想了想：“额，切得难看也算会吧？”
“算。”扉勒笑着摆了下手：“反正都是要下锅煮的，难看点也能吃。”
在小队众人的共同劳作下，肉、菜、锅、蘸料，全都端上了餐桌。
而此时，也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了。
人都到齐，火锅正式开涮。
汤底翻滚着红油，满桌的肉片、青菜、土豆片...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碗扉勒现调的芝麻酱。
队员们围了一桌，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鸠姐你抢我肉干什么！”韶化拿着筷子抗议。
“嘿嘿！没夹住的通通算无主，先到先得！”鸠一边大言不惭地嘲讽，一边把抢来的肉蘸满了酱，一口塞进嘴里。
然后被烫得直吸气。
正兰慢悠悠地涮着一片毛肚，嘴角微微翘起。
“嘿！帮我抢她那块豆腐！”韶化不服气地扭头看向正兰，说：“你个叼毛别搁这儿悠哉了！”
“你就坐着吧，”正兰无奈地把毛肚夹给了韶化：“能控制着你动筷子已经很难了，理解一下。”
“你们慢点啊，”扉勒站着，一边下菜一边数落：“都慢点吃，锅还没开透呢，吃到生的可别抱怨。”
基诺靠在椅背上，给饿虎扑食的鸠递了一下纸巾，自己的吃相倒也算是礼貌体面。
只不过旁边的张尽忠坐得笔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只见他盯着面前翻滚着的锅，筷子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像是不知道该先夹哪样。
“张部长你也吃啊，千万别客气。”扉勒见他不动筷，夹了一筷子肉塞进了他的碗里：“羊肉可是霞早上现买现切的，嫩得很呢。”
“哎，哎，谢谢。”张尽忠连忙道谢，端着碗，有点手足无措。
他其实一点也不饿。
早上出发之前他就去食堂往肚子里灌了三份加浓的奶油鸡汤，为的就是能让他一天都不饿，方便交涉。
而他的脑子里，此时还全是参谋长交代的那件事——
那纸卡在税务所的合同。
他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而不是什么火锅。
“张部长你尝尝这个毛肚！”鸠又热情地往他碗里丢了片毛肚。
“啊，好，好...”
张尽忠把碗里还没沾上多少酱的毛肚机械地夹了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现在想的全是别的东西——
他一个外人，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回去复命了，结果却坐在这里吃火锅？
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待会儿还怎么好意思开口提合同的事啊？
正兰看在眼里，悄悄地在下面用脚踢了一下鸠：
“鸠姐，你别老往人家碗里塞，张部长都快吃不下了。”
“毛肚不占肚子的！真的！”
又吃了一会儿，张尽忠碗里的芝麻酱还没怎么少，杯子里的饮料却已经空了三次了。
基诺又给张尽忠添了杯饮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张部长，先吃好喝好。合同的事吃完再说。”
“至于给基地那边的报告，我们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就好。”
“真的？”张尽忠一下子精神了几分。
“原来是因为合同的事吗？”鸠把嘴里塞满的肉咽了下去：“哎呀那个真的不用急吧？张部长你回去说我们找合同找了一上午不就行了？”
终于，在小队众人的“诱惑”之下，原本已经自我约束了“今天啥都不多吃”的张尽忠还是把已经很紧的裤腰带放松了些，正式加入了战局。
......
午饭过后，刚收好碗筷，扉勒就把一份文件放到了茶几上。
“合同放这儿了，你们慢慢看。”她解下围裙，然后朝厨房走去：“我先去把锅洗了，有别的事再叫我。”
客厅里，火锅的余味还没散尽。
张尽忠坐在一边，基诺和鸠则坐在了另一边。
非常标准的谈判架势。
尽管三人嘴角都还有没抹干净的酱。
而三个人中间，则隔着那份薄薄的合同。
“所以，现在到底卡在哪一步？”基诺先开口确认。
“就是财政部那边卡住了，问题很明确。”张尽忠搓了搓手：“我们需要和税务所确认那个合同。”
“具体一下，确认合同的哪一部分？”基诺拿起合同翻了起来。
“莫托莫拉女士名下的那笔向03基地的定向资助。”张尽忠利索地回答，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我的意思是，那不是税务所官方的合同，而是个人名义的合约。”
“虽然基地方面非常愿意接受这种资助，但是联系不上税务所和莫托莫拉女士，我们也没办法和他们接洽啊。”
基诺没接话，一页一页地把合同翻完，然后合上放回茶几。
“我们确实能联系税务所。”基诺说。
“但是我们联系税务所也得靠一个中间人呢，”鸠接过话：“并且我们也不确定她会不会接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张尽忠连忙直起身：“只要能牵上线联系到税务所，之后的事我自己去跑，绝对不给你们小队添麻烦！”
“我们商量一下。”基诺看了张尽忠一眼，没有松口。
鸠跟基诺对了个眼神，两个人起身走到了门边。
“你怎么看？”基诺压低声音。
“想联系税务所就只能给忒丽希娅打电话，”鸠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但是她不一定有空啊，税官都很忙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基地的钱到不了，我们的是不是也不行？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帮帮他们吧？”
基诺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下头：
“好，那你去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