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
窗户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厅内，灯火通明。
秦云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搭在桌沿，神色平静。
下方左右坐着王虎、赵子龙、李达三人。
李达站在最前面，官服微乱，脸色难看，眉头拧成一团。
他刚刚从下面汇总消息回来，每一个字都像压着一块石头。
“殿下。”
“这几天，北凉郡边境数个村镇，接连遭到黑风寨土匪洗劫。”
“土匪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房屋被焚，粮食被抢，青壮年被掳走，老弱妇孺惨遭屠戮，哭声遍野，惨不忍睹。
多个村子，一夜之间变成一片焦土。”
李达深吸一口气，语气更沉：
“而且，土匪还故意留下话，四处散播。
他们说……
北凉王端了他们的黑风堂，这笔账，要算在整个北凉百姓头上。
他们就是要把北凉搅得天翻地覆，让殿下在北凉坐不稳王位。
他们仗着山寨地处深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断定官兵不敢进山，更是肆无忌惮，连抢数村，毫无收敛。”
李达越说越激动，拱手躬身：
“殿下！这群土匪，简直是目无王法、丧心病狂！
再不遏制，整个北凉外围，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话音刚落。
旁边的王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一跳。
“这群该死的匪类！简直是反了天了！
在殿下治下，还敢如此猖狂作恶！”
王虎抱拳请命，“殿下！请给末将三千兵马！
末将这就进山，把这群杂碎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王虎是真怒了。
他最见不得这种残害百姓的行径。
土匪这是在打北凉军的脸，更是在打王府的脸。
秦云坐在主位，脸上露出冰笑。
“好一个黑风寨。
好一个笑面虎。”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本王之前肃清城内，只是拔除眼线，没想立刻对深山动手。
本想等整顿完毕，再慢慢收拾土匪。
既然他们自己急着跳出来找死——”
秦云眼神一厉，锋芒毕露。
“那本王，就成全他们。”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子龙，语气斩钉截铁：
“子龙。”
“末将在！”赵子龙应声上前。
“点齐一千玄甲铁骑。
明日一早，随本王亲征黑风寨。
本王要亲自进山，一举荡平黑风寨，鸡犬不留，彻底剿灭这股匪患！”
赵子龙眼中寒光一闪，躬身沉声道：
“末将遵命！定护殿下周全，踏平黑风寨！”
王虎在一旁听得心神激荡。
有玄甲铁骑出马，黑风寨再险，也挡不住这股钢铁洪流。
秦云又转头看向李达，吩咐道。
“李达。”
“臣在。”
“本王亲自领兵剿匪，不在城中这段时间，北凉城改造之事，不能停。
招工、拆危房、修沟渠、建新房，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钱粮从王府内库支取，人手不够就扩招，务必抓紧推进。”
李达连忙躬身。
“臣明白！殿下尽管放心前去剿匪！
臣必定保证城内秩序，绝不耽误改造分毫！
静候殿下凯旋！”
秦云缓缓起身。
一身常服，却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黑风寨。你们不是想逼本王出手吗？
那本王就来了。”
“这一次，本王要让整个北凉都看清楚。
敢犯我治下，害我百姓者，虽远在深山，必诛之！”
一句话落下。
大厅之内，杀气升腾。
........
黑风寨。
深夜。
大殿里灯火通明，烟气缭绕，酒气冲天。
白天下山劫掠的土匪，全都满载而归，此刻正聚在殿内狂欢。
地上堆着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布匹、成堆的银钱、还有几箱顺手抢来的杂物。
被掳上来的青壮，被粗绳捆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土匪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吆五喝六，拍着桌子大笑。
酒碗碰撞声、粗野的哄笑声、吹牛打闹声，快把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丰收的狂喜里，没人觉得烧杀抢掠有什么不对。
笑面虎坐在正中虎皮大椅上，手里端着酒碗，脸上笑容灿烂，心情好到了极点。
下方几个当家，轮番上前汇报。
二当家大步上前，酒气熏熏，嗓门极大：“大哥！我这边抢了三个村子，粮食足足拉回来七八车，银钱好几大箱！
抓回来的青壮有一百多，正好补上咱们寨里缺的人手！
敢反抗的，我全给宰了，房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没留！”
三当家跟着上前，拍着胸脯，满脸得意：“我这边也不差！
一路抢过去，村子连抢两个，全变成白地！
北凉王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这会儿估计正气得跳脚！
咱们就是要让他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四当家、五当家、六当家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捷报。
抢了多少粮，捞了多少钱，烧了多少屋，威风得不行。
“大哥，这可比在山道上截商队爽多了！”
“那些村民，吓得跟鹌鹑一样，根本不敢反抗！”
“以后咱们就这么干，天天下山抢，看谁还敢管咱们！”
笑面虎听着一句句汇报，嘴角越咧越大，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他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好，好得很。
这一次，咱们不但发了大财，还狠狠出了口恶气。
北凉王断咱们一条胳膊，咱们就毁他一片地盘。
这才只是开始。”
二当家哈哈大笑，一脸不屑：
“大哥，我估摸着，现在北凉王秦云，早就焦头烂额了！
一边要管城里，一边要顾村镇，到处都是失火，我看他怎么救！
一个被京城赶出来的废太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到了咱们北凉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三当家跟着起哄。
“没错！
他也就敢在城里杀杀混混、砍砍土豪罢了，真敢进山？
借他一百个胆子！
这大山是咱们的天下，他进来多少人，咱们埋多少人！”
“等咱们再抢几次，民心一乱，他这王爷也就当到头了！”
大殿里哄堂大笑，一片狂妄。
所有人都认定，秦云只敢在城里逞威风，绝对不敢深入险地，来攻打黑风寨。
笑面虎放下酒碗，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
“你们说得不错。
北凉王新来乍到，根基未稳，军队不多，又要守城池，又要搞建设，根本抽不出兵力进山。
就算他想动，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我们占着地利，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接下来，继续歇两天，然后再下山。
接着抢，接着烧，把动静闹得更大一点。
我要让北凉王天天都收到坏消息，夜夜都睡不安稳。”
“是！听大哥的！”
众人轰然应下，再次举起酒碗，狂呼痛饮。
大殿内的狂欢，愈演愈烈。
灯火映着一张张贪婪、残暴、得意忘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