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收回銀針，用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我再開個方子，每天按時服藥，身體沒什麼大問題了，至少延壽十年。”
十年。
客廳里所有人都听清楚了這兩個字。
錢主任的瞳孔再次放大。
一個九十一歲、器官全面衰竭的老人。
硬生生被從鬼門關拉回來，還能再活十年。
這種手段，已經不是“神醫”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華衛幗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盈，試著握了握拳。
那雙手上傳來的力道，完全不像一個九十一歲老人的手。
他之前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每一天都覺得是在熬日子。
渾身上下插滿管子，說句話都要喘三喘，那種活法他寧可不要。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是苟延殘喘，是真的活過來了。
身體比之前還好了，呼吸順暢了，手腳也有力了。
這種狀態下的十年，價值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老人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他握住劉奕的手。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神醫，這份恩情，我華家記下了！以後你的事就是我華家的事！”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他的孫女摟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可惜孫女都已經嫁人了。
華衛幗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跟這位劉神醫撮合撮合。
眾人看著沙發上的華衛國，全都呆呆的站在那。
老爺子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那雙手剛才還枯瘦如柴，此刻卻飽滿有力。
整個人如同干涸的河床終于等來了雨水，從里到外透著生機。
錢主任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他行醫三十年，從沒見過一個器官全面衰竭的九十一歲老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醫學奇跡了。
這是神跡。
華建民從地上爬起來，愣愣地看著自己父親。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還在質疑對方是江湖騙子，現在父親精神抖擻的樣子。
比他記憶里十年前的模樣還要好。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兩個字。
十年。
華衛國還能再活十年。
十年啊，以華衛國的人脈和地位，十年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華家不僅不會走下坡路，還能更上一層樓。
京城那些競爭對手本來已經在盤算華家沒了老爺子之後怎麼分蛋糕。
現在看來，那些算盤全都白打了。
華建民的堂弟縮在沙發旁邊，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剛才跳得最凶，嚷嚷著說劉奕是江湖騙子。
現在老爺子紅光滿面的樣子就擺在他眼前。
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那個娶了華衛國外甥女的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叫趙文東，在京城做外貿生意，算半個華家人。
剛才藥材送來的時候，他第一個跳出來質疑“這幾千萬算誰的”。
後來華衛國吐血，他又冷冷地罵了一句“什麼神醫，就是個江湖騙子”。
現在老爺子真的好了，還延壽十年。
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他只覺得被人無聲地扇了一巴掌。
一個先天高手、一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他差點把人得罪死了。
這種人物，絕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他在京城做生意，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什麼人能踩什麼人得捧著，他心里門兒清。
顯然劉奕屬于後者，是他需要捧著的那種人。
那個從頭到尾都在沉默的年輕人，此刻臉上的陰沉已經換成了另一種表情。
他叫鄭明宇，家里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
這次跟著長輩來尚匯市一是探病，二是想借華家的關系拓展一下南方的人脈。
剛才那句“果然是個騙子”就是他說的。
說得不咸不淡，自認為很有風度。
現在他只想回到幾分鐘前把那句話吞回去。
他不是傻子，一個既有先天實力又有逆天醫術的人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這種人，絕對不能得罪。
“不愧是巡察使介紹的神醫啊，這份醫術簡直聞所未聞！”
趙文東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陰沉瞬間切換成了熱絡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語氣誠懇得仿佛剛才那個吐著煙圈說“什麼神醫就是個騙子”的人完全不是他。
“劉神醫，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鄭明宇也上前一步，態度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劉神醫醫術通神，實在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改天有空來京城，一定盛情款待。”
其他先前冷言冷語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一時間各種贊美之詞如潮水般涌來。
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結交這麼一個逆天神醫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多一條命。
誰還沒個生老病死？
誰還沒個家人朋友？
有這麼一個神醫在，就等于給自己和家族買了一道護身符。
劉奕看著這些人變臉如翻書的樣子，面無表情。
剛才冷嘲熱諷的嘴臉他可都看在眼里，現在一個個倒是會做人。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付了幾句，態度疏遠得很明顯。
趙文東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叫苦。
他知道自己剛才把人得罪狠了，現在想彌補。
但對方的冷淡讓他根本沒有機會。
他悄悄退到一旁，腦子里已經在盤算怎麼找機會重新搭上這條線。
鄭明宇也是同樣的心思。
他收回被劉奕隨手放在桌上的名片，心里嘆了口氣。
剛才不該說那句話的。
華建民走到劉奕面前，深吸一口氣，彎下了腰。
“劉神醫，剛才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您救了我父親，這份恩情華家記一輩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語氣也比之前真誠了不少。
旁邊幾個華家子弟也跟著低頭認錯。
一個個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
他們剛才還在為那幾千萬爭論不休。
現在老爺子活生生地在他們面前站起來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不堪。
“劉神醫，為了表達歉意，也為了感謝您對我父親的治療，這張卡內有五個億現金作為診金，還望您收下。”
華建民雙手將一張銀行卡遞了過來。
劉奕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
五個億到賬。
他剛剛那些不快也緩解了一些。
說到底他來這里就是交易，給錢治病，銀貨兩訖。
華衛國看著自己這些後輩一個個低頭認錯的樣子，微微松了口氣。
華家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這些孩子雖然不成器，但至少還知道認錯。還算有救。
劉奕收好銀行卡，準備告辭。
他來這里本身就是交易，跟這些人談不上什麼交情。
結交？兩個字，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