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家這次下了很大血本。
甦自強托了好幾層關系，又塞了一大筆錢。
才輾轉從京城那邊弄到一個華家宴會的名額。
光這個名額就花了甦家剩下流動資金的一大半。
加上給甦漫語準備的禮服和禮物，賬上的數字已經見了底。
“這次一定要成功。”
沈玉把準備好的禮服遞給甦漫語試穿，嘴上不停地念叨。
“等那小子回來，看他還敢不敢對我們使臉色，以前在咱們家洗衣做飯的時候怎麼不囂張？”
“現在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你放心，男人都吃這套，你稍微放低點姿態，他肯定心軟。”
甦自強也在一旁附和。
“對對對。等你們復了婚，千楚集團算什麼？顧家算什麼？以後尚匯市還不是我們甦家說了算。”
甦漫語沒有接話。
她看著鏡子里穿著深藍色禮服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上次穿禮服，還是在星河大酒店的宴會上。
那天她看著劉奕被巡察使親自敬酒，心里又酸又堵。
可還是端著架子不肯低頭。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倔強簡直是可笑。
她又想起上次在電話里求他放過玉啟集團，他那句冷冰冰的“情分還完了”。
每想一次，胸口就鈍痛一次。
“顧初曼雖然很好，但我也不差。”
甦漫語握了握粉拳，看著鏡中自己那張依舊精致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鏡子里的人眼眶還有些紅，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清冷。
“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你這麼優秀...”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沒有人听見。
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華家的宴席設在尚匯市近郊的一座私人莊園里。
莊園佔地極廣，光是門口那兩排迎接賓客的侍從就站了二十多個。
停車場上密密麻麻全是豪車，從尚匯市到京城，有頭有臉的人來了大半。
宴會廳里，華衛國穿著一身暗紅色唐裝。
面色紅潤，精神矍鑠，正端著酒杯跟幾個老戰友談笑風生。
“華老這氣色，比去年在京城見您的時候還要好！”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握著華衛國的手，滿臉不可思議。
“之前听說您病重，我還專程從京城請了專家過來，現在看來是用不著了。”
華衛國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都是托劉神醫的福！九十一歲的老骨頭，硬是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還說要再活十年！”
“這醫術簡直聞所未聞，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不光武道先天，醫術還能起死回生。華老，這位劉神醫今天可來了？”
“來了來了，說是晚點到。”
華衛國一提到劉奕，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我這條命就是他給的，以後誰要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華衛國過不去。”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听的賓客，心里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華衛國這句話，等于是把劉奕當成了華家最尊貴的客人。
甚至可以算是半個自家人了。
一時間各種小心思都活絡起來。
有的盤算著待會兒怎麼上去搭話。
有的已經在琢磨家里還有沒有沒出嫁的閨女。
角落里幾個年輕才俊圍在一起，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笑。
“一個醫生而已，至于這麼夸張嗎？”
“先天高手又怎麼樣？這年頭誰還靠個人武力說話，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名校海歸、家族繼承人？一個武道高手，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打手。”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自家大人听見。
旁邊的千金小姐們湊成了另一個圈子，聊的內容完全不同。
“听我爸說那位劉神醫不光醫術通天，還特別年輕，好像很挺帥。”
“何止是帥！那天在華家客廳里見過他的人說，氣質比京城那幾個世家公子還要好，就是有點冷。”
“冷才好啊！高冷神醫，光是想想就心動。”
角落里，甦漫語獨自坐在一張圓桌旁。
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面前的高腳杯。
她身上那件深藍色禮服比上次在星河大酒店穿的那件要樸素許多。
但襯著她那副清冷的長相，反而不顯得寒酸。
只是她的位置很偏，偏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宴會上每一個人都在討論同一個名字。
那個跟她結婚三年，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一次的男人。
他們說他醫術通神，起死回生。
他們說他武道先天，一劍斬化勁。
他們說他氣質出塵，年輕有為。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又苦又澀。
這些人說的劉奕，跟她記憶里那個系著圍裙在廚房拖地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當初還當著父母的面說他不是她理想的天命之子。
現在那個“不是天命之子”的男人已經是整個尚匯市都在仰望的存在了。
“劉神醫來了！”
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宴會廳入口望去。
華衛國親自迎上去，身後跟著華建民和一眾華家子弟。
他們的笑容比接待京城來的部長還要真誠。
“劉神醫，歡迎歡迎！等你好久了，快請進！”
劉奕今天穿了身剪裁簡單的黑色西裝，身形筆挺，步伐從容。
廳里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驚艷的、好奇的、打量的、嫉妒的。
他一概無視。
“那是劉奕？”
“這也太年輕了吧！看著也就二十來歲，我還以為至少三十出頭呢。”
“而且氣質也太好了，站在華老旁邊一點都不怯場。”
“帥就算了，還是先天高手和神醫，老天爺也太偏心了吧！”
千金小姐們眼神發亮，有的已經悄悄掏出手機拍照。
有的拉了拉旁邊的閨蜜低聲商量著怎麼上去打招呼。
她們的目光幾乎黏在劉奕身上，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到他修長的手指。
再到他從容不迫的步伐，每一寸都沒放過。
剛才還在說“武道高手就是高級打手”的幾個年輕才俊。
此刻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看著自己身邊的女伴們一個個眼冒桃心。
心里那股酸味都快翻到嗓子眼了。
可誰也不敢說什麼。
先不說劉奕背後的顧家和華家，光是人家本身先天高手的實力，就不是他們能惹的。
劉奕對這些熾熱的、羨慕的、嫉妒的目光統統無視。
現在的他，心境早已今非昔比。
這種場合，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的目標只有拍賣會上那些年份藥材，其他的人情世故，他懶得應付。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特權。
“華老氣色不錯。”
“多虧了劉神醫！來來來，這邊坐，我給你介紹幾位老朋友。”
華衛國拉著劉奕往里走，周圍一群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個京城來的老家伙也紛紛站起來主動跟劉奕打招呼。
這在平時能讓京城豪門圈震動的陣容，劉奕只是淡淡點頭回應。
甦漫語從角落里站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朝人群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