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刘爷是猛人，手段也狠辣。
但亲眼看到他几秒之内废掉整个天狼帮在场所有人，还是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碎骨，废气海，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剪指甲。
地上躺着的那一片，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可这股寒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强烈的狂热取代。
先天高手！
这就是先天高手！
他赵虎跟对人了。
这辈子只要绑在刘爷这条船上，黑虎帮就不会倒。
张强站在一群小弟前面，两条腿还有点发软，但脸上的兴奋比刚才赢了十个亿还强烈。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刘爷！妈的，幸好当初我没真惹他，不然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身后的小弟们一个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比赢了十个亿还要热烈的欢呼。
“刘爷！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黑虎帮的天！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爷！求您收我们当小弟吧！这辈子跟定您了！”
有几个当场就要跪下认大哥。
苏媚站在原地，那张妩媚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见过高手，师傅是宗师，濠江也不缺先天。
但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毫无预兆就出手。
几秒之内废掉二三十号人还坐在椅子上跟没事人一样的，她头一回见。
更让她脸上发烫的是，刚才她还在心里觉得他一根筋、没眼力、没实力还说大话。
结果人家不是不敢动，是懒得动。
赵虎凑过来，嘿嘿一笑：
“刘爷，这女的不打？”
那眼神里的暧昧藏都藏不住。
张强也跟着挤眉弄眼。
苏媚是极品，他们刚才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刘爷可清醒得很。
现在故意留着不碰，是个男人都能理解。
“我不打女人，你可以走。”
刘奕依旧陷在那张椅子里，语气平淡。
把刚才苏媚对他说的那番话原样还了回去。
苏媚深深看了刘奕一眼，那双狐狸眼里闪过复杂。
有被震慑，有被打脸的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欣赏。
但她什么也没说，收起桌上的随身手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酒红色的裙摆消失在包间门外。
魏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凶狠终于彻底崩裂。
“苏小姐！苏小姐你不能走！你师傅让你来帮我！你给我回来！回来！”
他瘫在地上，四肢被打断，气海被废。
除了嘴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好使的零件。
恐惧终于涌上来，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傲慢。
“刘……刘爷，钱我给，我现在就给，十亿一分不少！求您饶我一命！”
他扭着脖子去看陷在椅子里玩手机的那个年轻人，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背后站的是林北久宗师！宗师级高手！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天狼帮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奕没有搭理。
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让魏彪用还能动的下巴按了几个键，翻出转账界面。
有赵虎这种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地头蛇在旁边，对这类规矩门儿清。
核对了账户确认流程之后，又让魏彪对着手机摄像头做人脸识别。
一笔一笔地把十个亿全部划到了刘奕指定的账户上。
到账短信弹出来的时候，刘奕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十个亿，一分不少。
“赵虎。”
赵虎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刘爷，您吩咐。”
“黑虎帮的人，知道怎么做吧？”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凛。
处理干净，收了天狼帮的地盘。
不留尾巴，不给他们报复的机会。
他看向瘫在地上还在求饶的魏彪，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
不愧是刘爷，杀伐果断，这种气魄他赵虎这辈子也学不来。
“刘爷放心，交给我。”
刘奕靠在沙发里，手指划过手机屏幕。
翻看着最近的新闻，脸上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
包间里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他收起手机，扫了一眼已经处理干净的现场。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淡漠。
仙医传承中那位仙尊数万年的记忆早已融入了他的意识。
屠戮亿万生灵都只是弹指一挥的事，杀几个帮派混混，跟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去。
濠江，一座临海的独栋别墅内。
海风从半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白色纱帘微微晃动。
一个穿着亚麻长衫的老人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
面容清癯，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正气，眼神温和而深邃，看上去就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先天高手？二十来岁？”
林北久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急不缓。
“真气外放，几息废掉二三十号人，还废了魏彪的气海。出手果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苏媚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弟子没用，赌技不如他，实力也不如他。要不是他不打女人，弟子今晚可能也回不来了。”
林北久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笑。
“这不是你用得着自责的事。二十来岁的先天高手，背后不知道站着哪个老怪物。这种年轻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既然放你走，就表示没把咱们当敌人。以后有机会，可以结识一下。”
“我这些年让你布局地下势力，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收集修炼资源，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必要把路走窄了。”
“师傅，魏彪那边...”
“蝼蚁而已，丢了就丢了。”
林北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颗被吃掉的卒，
“他能在尚汇市被一个年轻人废掉，说明他本来就不够格。倒是你，要不是人家放你一马，今晚你就折在那了。”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伤了你，不管他背后是谁，为师都会亲自走一趟。”
苏媚鼻子微微泛酸，声音轻而软：“师傅…”
林北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没有子女，这辈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是当亲孙女在疼，没有半分杂念。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过来，为师教你的媚术有几处关隘，你一直没突破。”
苏媚擦了擦眼角，跟着师傅走进练功房。
今天那个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的年轻男人。
还有那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我不打女人，你可以走”，全都在她脑子里打转。
不管怎样，她要提升实力，超过他。
今天的事，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