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不在的。”
方鶴搖了搖頭，又接著說︰“不過，曾經在這中心天體有過逗留應該是真的。”
“那他來這里干嘛？”
德米特里環顧四周，盡是光禿禿一片的赤紅色岩石。
“這里就是一片荒蕪貧瘠之地，連根兒毛都沒有，有什麼好來的？”
“這我怎麼知道？”方鶴反問道。
“人家之前可是歸元境強者！！！雖然現在只是一道分身了，但那也不是我們可以揣測的。他有什麼想法，我能知道麼？”
“行吧……”德米特里有些頹然。
他先前還真以為自己就是那小說電影故事中的主角了。
現在看來，說他好像是主角也沒錯，但……
主角並不止他一個。
“咳……”
哈倫輕輕咳嗽了一聲︰“呃……那個……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去找君擇和柳夢華他們。”方鶴回答的很快。
現在不論有什麼事，都得為這件事讓路。
他們現在確實是通過現有的信息，分析出了焰心大概率曾經來過這中心天體。
但……
這件事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
焰心想干嘛，他也沒那個能力去插手，還是老實的做好當下，救出戰友才是王道。
當然了，做歸做，想歸想。
在行進的路上，也不耽擱方鶴思考這一事情可能帶來的一系列變動。
而且，不同于德米特里和哈倫。
方鶴和洛伊是在剛到中心天體就有過察覺的，所以他的猜測會更精準一些。
“會移動的氣息……莫烏族還察覺不到……只有我們曾經進入過紅星文明遺跡的人才能感受到，或者再具體一些，只有曾經獲得過鑰匙的人才能察覺到……”
“這究竟會是什麼呢？”
“他是想留下什麼東西？這個氣息就是他有意的遺留？”
“還是說，他是來找東西的？然後留下了一個指引？”
“但應該不會是什麼陷阱……”
“藍星幫助他脫困，他也已經將熾煌星的傳承留給了藍星，應該對藍星人是沒有什麼惡意的……”
“可是為什麼非得是在中心天體？”
“這里資源貧瘠，什麼都沒有……”
“……”
諸多的思緒在方鶴腦海中盤旋，面上的他古井無波。
飛行的隊列中，四人都是保持了沉默。
哈倫和德米特里是各有心思，許明歌則是純粹的懵圈。
與此同時，正在收看直播的藍星人也是炸了鍋。
方鶴本身的人氣在藍星上就是獨一檔的存在，再加上他準備去救援戰友，更是將他的關注給拉到了最高。
也是因此，不少人都是听到了方鶴先前和德米特里幾人的對話。
可是……
他們說話都是只說一半，剩下的話都是用傳音在交流。
這可真是急壞了守在直播投影前的觀眾們。
“究竟是什麼啊？紅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那個熟悉感是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哪兒熟悉啊？？？”
“他們幾個人倒是都明白了……就留下了一臉懵逼的我……”
“行了，行了，別吵了，這些問題以後再討論。方鶴現在已經找到了鑒川和柴青，先看這一戰怎麼打的……”
身在星狩獵場的方鶴確實是找到了正在火山群中追捕君擇和柳夢華的鑒川和柴青等人。
此時，由鑒川領頭的這一伙莫烏族正排成一排，在光影迷亂的高空中拉網搜尋。
火山噴發帶出的濃煙映照在扭曲的光線中，模糊了方鶴的視線，但無法屏蔽他的感知。
“你在這里守著他們倆，別亂跑。”
匆忙留下一段話後，方鶴便踏風而去。
德米特里是個听話的人，方鶴讓他不動，他就不動。
許明歌和哈倫也是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沒有逞這個強，就這麼在最佳觀戰位，欣賞方鶴的表演。
話說回來，許明歌先前還是有些惋惜的——
沒能看到方鶴是怎麼救下他的。
不過這次倒好，不遺憾了。
“德米特里、哈倫，剛才听你們聊天，你們之前是有交手過麼？”許明歌開口問道。
他不知道紅星文明遺跡的事情，事關消失的熾煌星，那里發生的事情除了當事人和各國的高層，其他人都不知曉。
此話一出，被問話的兩人神情都是有些微妙。
交手？
他們可從沒和方鶴正面交過手。
德米特里是一開始就跟方鶴相遇，也沒有過什麼沖突。哈倫就更別提了，他只是在最後時刻和上官翊霄有過短暫的交手，在方鶴出現就立即停手了。
“嗯？沒有嗎？”許明歌更好奇了。
“沒有。”
兩人搖了搖頭。
“這樣啊……”
許明歌抬眸看著已經擠身走進光中的方鶴，“那你們應該是看過他出手的……我這可是第一次啊……我得好好看著呢。”
德米特里和哈倫沒有說話，只是以同樣期待的目光看向場中。
許久不見，方鶴的實力又該如何？
滋吟~
夾雜著雷霆聲響的劍鳴割開了迷亂的光影世界，將鑒川等人的身影剖露出來，呈現在眾人眼前。
“誰？！”
鑒川昂首觀察，金色的眸子中滿是疑惑。
他周身激蕩著以金靈力凝聚的鋒銳刀刃，抵御那從天而降的劍氣。
“是方鶴！！！”
一身青甲的柴青認出了那道踩風披電的身影。
方鶴。
對于這個名字，前來參加星狩大會的莫烏族們都不陌生。
雖然軍務院的高層沒有明說，但不少聰明人還是能大致猜到，之所以舉辦這場大會，為的就是那在星空戰場上已經展現出璀璨光芒的夏國天驕。
“撤！快撤！！！”
鑒川毫不猶豫，立即下令。
他是對夏國戰士的腦袋很渴望不假，但他更清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顯然，現在——
逃跑就是他最應該做的事。
“走！快走！分散跑！！！”
柴青也在跟著大喊。
被暴喝聲驚醒的莫烏族眾人隨即鳥作獸散，像是一團炸開的煙花，飄向各處。
盡管他們此時的隊伍中有鑒川這樣一位紅眼天才，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是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他們有一戰之力。
暗無痕和土巧龍兩人聯手都被方鶴打得落荒而逃，他鑒川未必會比他們兩人更強？
嗖！嗖！嗖！
綻放著各自色彩的光芒在天空中散開，眼瞅著就要離開視線。
可就在這時，一道道雷霆突然垂落，將那些莫烏族逃亡的路徑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砰！砰！砰！
有人因為沖的太快，剎不住車直接一頭撞上了那好似天威的雷電光柱。
滋吟~
混合著劍意的雷霆凝成一柄巨劍，直接斬下。
無一者能夠相抗。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一行八人，便只剩下了鑒川與柴青兩人。
而他們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面對正在不斷收縮的雷電囚籠，他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囚束于此。
畫地為牢！
方鶴的自創武技，結合了‘域’之力的牢籠威力比之前更勝一籌。
“方鶴！”
鑒川怒吼一聲，知道求饒沒有任何的意義。
嘩！
額間的第三眼悄然睜開，紅色的光芒為他的身軀注入了新的能量。
“啊！！！”
鑒川沒有去管一旁的柴青，身形化刀，無盡的鋒芒歸于一刀，想要斬破牢籠的一角，為自己爭得一線的生機。
嘩！
另外一邊的柴青對戰機的嗅覺同樣敏銳，他的第三眼同樣睜開，沖向另外一側。
一處以能量構成的牢籠不可能每一個地方都能做到完全一樣，總有薄弱的點。
鑒川那邊明顯比自己要更有價值，要是方鶴的注意都被吸引了過去，那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
方鶴高居上空，俯瞰而下，能清晰的看到兩人所作出的選擇。
他都明白。
但……
沒用。
“凝！”
籠罩而下的牢籠就像是一只合攏的手掌，猛然緊握。
砰！
柴青所期許的‘放松警惕’並沒有出現。
那傾軋而下的雷光也沒有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轉移，他在最後時刻召喚出了他那碧綠色的天地橋，但也不過是垂死的掙扎。
！ ！
橋身寸寸崩裂，不是以他為主導的崩毀，而是在強大無匹的外力作用下，直接化為齏粉。
“方鶴！！！”
柴青仰頭望天，卻看不見天色，只能看見無邊的雷霆轟擊而下，以及那道若隱若現仿若雷神的身影。
他有太多的不甘，他也有太多的事情還沒有做完，可他只能將這所有的一切化為一聲絕望的怒吼，宣泄出來。
在那充滿毀滅之意的劍意臨身之前，柴青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那個名為“姚守一”的男人用帶血的目光看著他，也想起了其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在前面等你，我不會等很久的。”
當時的柴青不以為意，只是輕松的掐滅了他最後的生機。
可……
現世報來的就是如此之快。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柴青最後的意識在無力感中隕滅。
啪嗒！
數枚標識掉落。
它們沒有隨著柴青一同毀滅，而是在激蕩的雷光中頑強的保存了下來。
方鶴的感知鋪展全場，當然注意到了這些散落的標識，但他現在無暇去關注這些，他現在的所有注意都是集中到了那一道刀鋒般的身影上。
嗡！嗡！嗡！
化身為刀的鑒川渾身都在顫抖，如鯨吞一般貪婪的吸納著四周的靈氣。
他來者不拒，不論是火還是雷，都被他瘋狂的吞吸。
不過是瞬息的功夫，鑒川整個人便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整個身形直接脹大了一圈。
“這是……”
遠處正在觀戰的許明歌等人頓時就發現了不對勁。
身為凌空境中的強者，他們要比別人更加清楚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他在破境！！！”
德米特里率先喊出了聲。
“是的……”
許明歌眼眸微凝，沉聲道。
“那方都統……”
哈倫抬眼看去，目露擔憂之色。
龍門境。
這個境界對于所有能進入星狩獵場的人來說，不論是莫烏族還是藍星人都是抬腳即可進入的境界。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大龍門】與【小龍門】之間的區別罷了。
可恰恰是這樣的一個區別，成為了他們走進星狩獵場的理由。
誰人不想成就【大龍門】？
鑒川身為莫烏族中難得一見的紅眼天才，【大龍門】對于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所求的更多，他的野心也要更大。
但現在——
在絕境之下他做出了沒有辦法的選擇。
以紅眼之身，去成【小龍門】？
這個做法很蠢。
可放在眼下這個情況，卻是沒有一人會說鑒川的決定是錯誤的。
命都要沒了，哪兒還有什麼以後。
“方鶴！！！這是你逼我的！！！”
鑒川頭發根根豎起，聲音帶血。
他恨吶！
他的未來，就這麼斷送了。
終生無望通天境。
可是，他沒有辦法，真的沒有。
面對已經在凌空境中堪稱無敵的方鶴，鑒川實在是想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破局之法。
先前他在沖擊雷電囚籠的時候，他沒有去提醒柴青該如何去做，但他知道柴青會怎麼做。
柴青想的是他能吸引方鶴的注意，他想的又何嘗不是柴青能稍稍耽擱方鶴一些時間呢？
事態的進展在鑒川的預料之中。
柴青果真向另外一個方向突圍，並且也成功的耽擱了方鶴兩秒鐘的時間。
就是在這兩秒鐘的時間里，鑒川完成了能量的積累，開始了躍遷。
他的躍遷十分的倉促，沒有找到一個好的閉關之地，也沒有充足的能量支持，讓他被迫吸納了不少的‘雜質靈氣’。
不過好在他的根基十分雄厚，就算是在如此的境況下，他也是磕磕絆絆的在向龍門境進軍。
“你老老實實的讓我走不就好了？非得逼我！！！”
鑒川周圍都是成為液態的金屬性靈力，他置身其中，氣息在無限的攀升。
龍門境不同于凌空境，這是一個蛻變的過程。
從靈魂到身體，全方位的蛻變。
龍門有九變，一變一台階，登階九級之後，即為通天。
轟！
被凝聚于體外的刀意開始變化，武道之魂的光輝開始綻放。
也就是在這時，方鶴的目光投注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