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再听到蕭知念的聲音，她真的沒忍住學著蕭知念的樣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雖然還想問價格多少、買在哪里、錢夠不夠，但是想想還是不問了——
人多眼雜，好事之後寫信說吧，還安全保密些。
趙雲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心里也安了，就想要撂電話了︰“那行，你們好好的就行，我掛了——”
那邊又急切傳來蕭知念的喊聲︰“媽——你先不要掛電話！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呢！”
趙雲听到那一聲喊，又把听筒放在耳邊︰“什麼事？”
蕭知念滿臉八卦，聲音里帶著急切︰“咳咳……就是啊，我們回京市前一天，那個白鳳儀跟楊雪瑩母女是不是來找你們了？那天沒有怎麼樣吧？”
趙雲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畢竟那天晚上蕭知念跟祁曜很晚才回來，然後第二天一大早的火車，她跟小棟應該沒有什麼機會跟她說這個才是啊。
蕭知念打著哈哈，臉不紅心不跳地瞎編︰“嘿，就是跟祁曜在外頭閑逛的時候，看到兩人的背影很像白鳳儀跟楊雪瑩。
然後看她們去的方向就是鋼廠家屬院的方向，那我就是順嘴問問。看來我猜對了啊。”
趙雲一說到白鳳儀就火冒三丈，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沒看錯！就是白鳳儀跟楊雪瑩！
真是好笑，她們過來就是想要我們討個說法，一直都還拿著你跟楊雪瑩是姐妹說事呢！
反正來來回回都是那一套，話都差不多——說什麼‘姐妹一場應該互相幫襯’
‘你日子過好了不能忘了姐姐’……
呸！誰跟她是姐妹！”
她越說越氣，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
“我當場就沒憋住，笑出聲了！
誰規定就認識的兩人下鄉到一塊就一定要幫襯的？
而且‘互相幫助、團結友愛’說的是好同志，那楊雪瑩哪一點能跟好同志沾上邊？
好吃懶做，就想享樂，讀書的時候成績也就那樣！
我直接就給她們個沒臉，我閨女有選擇自己朋友的權利。
我閨女都躲著她們了，她們還硬要往前蹦噠。
這不是千里送人頭是什麼。
就是欠抽的。
雖然要求無理了些，可是你媽我人一貫好啊。
那我不得滿足她們。
不然有了一次，就有後面的無數次。
還以為我趙雲還是以前那個悶不吭聲的軟包子，任人拿捏。
楊雪瑩自己心思深、品德不好，反過來責怪別人不跟她交朋友、不跟她團結友愛吧？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有些人啊，就是跟瞎了一樣，永遠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問題，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把罪責都推到別人身上。
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只要是腦子沒病的人都得離那些人遠遠的，就怕傻病會傳染！”
趙雲說到激動處，還拍了拍桌子，她毫無所覺周圍的目光可都緊緊追隨著她呢，繼續開炮了，
“更加好笑的就是，白江河竟然還有臉出來說和。
想想他當時說的那些話，明里暗里也說你做得不好。
算是給他一個面子，讓我們多少補償楊雪瑩一些，吃點虧，大事化小就算了。
可真是又讓我打開一次眼界！
你之前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至賤則無敵，還有一句什麼來著，就是‘有些生物存在世上，可能就是純純為了豐富物種多樣性’！
這兩句話，可真讓我有了實體感受。
當時可真是把我給氣夠嗆！”
她喘了口氣︰“他以為他是誰，在我這里他還有什麼面子。
我估摸著他們也是覺得我們現在日子過好了，故意想來訛我們！
老娘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就算是扔海里還能听個響呢，我干什麼要把錢給他們？
還補償？！
我給了，他們受得起嘛。
真是把我給氣夠嗆。
還沒有到睡覺的時候，他們咋就做起了美夢？
真是離離原上譜！
後來我懶得跟他們嗶嗶，直接抄起掃帚就給他們拍走了，真是再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水！”
蕭知念在這邊听著趙雲的激情開麥，神情很是有些復雜——
自己老媽現在怎麼怎麼會這麼活學活用？
之前她說過的好些話都被她記住了，罵人的話更是活學活用起來。
不過也好，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蕭知念覺得趙雲這樣的轉變挺好的，至少乳腺暢通了，對身體好不是。
鋼鐵廠辦公室里的幾人听著趙雲講電話，幾人眼神交流都快要抽筋了——大瓜大瓜啊！
沒想到啊沒想到，平時白鳳儀是在他們廠里是多麼體面一人。
因為仗著自己老公是老師，整天都端著文化人的架子。
沒想到這私底下竟然干出來這樣不要臉的事情。
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上班太無聊，他們愛听，多說點！
然而本來還在唾沫橫飛的趙雲並沒有听到這些人的心聲，毫無預兆地“啪”一聲給掛了電話。
干事們還一陣失望，讓小干事屁顛屁顛過來查看通話時間，給趙雲報個數。
這時候接、听電話都是要付錢的。
自然廠里的電話亦然。
不然不是誰都往廠辦湊，接免費電話了。
趙雲听著小干事報的錢數，一陣肉疼——這個死妮子！在電話里講什麼八卦！
這哪里是要錢，簡直是要她的命啊！
這才講了多久，就花了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資……她捂著心口，心疼得直抽抽。
…………
蕭知念這邊的接線員也是早就听得一個嘴角直抽抽。
畢竟如果不是什麼大事，都是能寫信就寫信。
就算是打電話也還掐著時間的，盡量卡在一分鐘內把事說完。
——收費標準是不夠一分鐘都要按照一分鐘算，如果事情說完 還遠不夠一分鐘的，才舍得多說兩句，說夠一分鐘，精準掛掉，在時間上利用到了極致。
不得不說這時候的人是真會過日子，也真不樂意吃虧。
所以這會踫到蕭知念這樣的，拿著話筒說八卦的，還是她工作這麼久以來遇到的第一人。
給蕭知念報了錢數之後，接線員都是一陣咋舌——這姑娘可真舍得，也是真有錢。
真讓人羨慕啊！
暗戳戳想，要是自己有錢…………嗯………有錢也舍不得這樣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