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回過頭來，那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周大娘，咋了？這是找我們有事？”
祁昭現在是分享欲爆棚的時候。
逮著機會就開始叭叭叭地把剛剛看的那一出鬧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她講得繪聲繪色，那語氣時高時低，還帶著動作比劃，听得周大娘直咋舌。
饒是自認為活了半輩子、也算是很有些見識的周大娘，也听得瞪大了眼楮。
她那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那老大也太不要臉了！
凌絕弟那房子可是她自己熬出來的，跟她男人都沒關系，更別說洪家的人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她現在很想過去隔壁院子八卦八卦呀，但是想到還是有要緊事要做，就硬生生把那八卦的念頭給摁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祁昭，又看了看蕭知念，有些欲言又止起來。
刁鳳仙站在旁邊，看著周大娘那眼神從祁昭身上掃過來掃過去，就是不看她，那臉上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她那麼大個人就是看不見她是吧？
她忍不住開口︰“周大娘，你有啥事就直說唄。”
周大娘本來只想跟蕭知念說一嘴，回去讓她跟項主任先打個招呼。
可這會子人也都在，就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們說一家子，早晚也是還知道的，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打定主意就開口，
“嘿，瞧我這眼神！
鳳仙也在呢，你剛出月子，這大冷天的怎麼在外面走呢？
快回去快回去，別受了風。”
見刁鳳仙不走，也不接話，她也不在意。
她又看了祁昭一眼，才對著蕭知念說道︰“對了，就是剛剛啊，不是有人來找我嘛。你剛剛還跟他們打了個照面的。他們啊，是過來拜托我說親的。”
三人同款疑惑臉，六只眼楮齊刷刷地看著她。
周大娘也不賣關子︰“就是剛剛那兩人是姑佷。
姑姑領著她大佷子過來說親，就是想要跟小昭相看相看，讓我給牽個線。
那個老的，就是那個人的姑姑，就是祁昭之前那未婚夫那院子的。
曉得你們退親了，覺得祁昭是個好姑娘，就尋摸來了。”
祁昭︰“……”
蕭知念︰“……”
這算是個什麼鬼緣分。
刁鳳仙倒是來了興趣。
她以前就很想小姑子趕緊嫁出去的，現在就更想了。
畢竟祁昭這現在說話越來越噎人了，她又不是受虐狂，自然想著她快快嫁出去才好。
而且她也曉得，同樣是嫁出去，可要是找個條件好的，嫁得好的往後還能幫扶一下婆家，更不會因為日子過不下去回娘家來打秋風。
家里資源就那麼點，還有個虎視眈眈的二房呢，她怎麼可以讓小姑子也插上一腳，分走一份？
刁鳳仙先問出了口，那語氣還有些急切，
“那男同志的條件咋樣？
我們小昭條件周大娘那也是瞧得見的。
小昭她模樣好，身段好，還屁股大，指定是個好生養的。
她還是高中學歷，文化人，是機械廠宣傳科的干事。
這條件要相親可是挑花眼的，自然不能找個條件差的。”
她這話雖然說得直白，可也是實話。
祁昭條件確實好，在機械廠這種大廠當宣傳干事，那是干部崗，說出去體面又風光。
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機械廠，更別說干部崗了。
周大娘老實回答︰“那男同志那個模樣，小念剛剛是看過的，也算過得去。
但是模樣肯定是比不上你們兩妯娌的男人的。
可要是按照你們男人那模樣去找，這四九城也是難找出幾個來的。
嫁人可不能只看臉，但是就是人看著挺老實本分的，說話也不會口花花、托大。
大娘自問還是會看人的，這人瞧著是個靠譜的。
年紀嘛，比小昭大一些，今年二十五了，跨了年就二十六歲了。
是運輸隊里開大車的。
這可是八大員里頭的一份，以後收入養家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我就是先跟你們說一下。
待會我還會去找項主任，跟項主任也說說的，到時候你們自己家里人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跟那個男同志相看一下。”
祁昭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無語”，又從“無語”變成了“無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了看周大娘那張興致勃勃的臉，又看了看刁鳳仙那一臉急切的表情，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周大娘，你這也太積極了吧。”
周大娘嘿嘿一笑︰“那可不，大娘這不是惦記著你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著。
我就是覺得他條件真的不錯，先相看著，不合適再說嘛。
大娘又不能硬按著你的頭嫁出去。”
刁鳳仙在旁邊連聲附和︰“就是就是，小妹，先看看唄，萬一合適呢？周大娘看人準，她說靠譜那肯定靠譜。”
祁昭瞪了她大嫂一眼。
周大娘拍了拍手，“成，事情也跟你們說了！
我待會兒忙活好了手頭的事，就去找項主任說說。”
祁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周大娘已經風風火火地走了。
祁昭站在原地，看著周大娘那背影，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蕭知念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語氣里頭帶著幾分安慰，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行了行了，可別喪著一張臉了。
你別忘記了，之前你也是答應過婆婆有合適的會相看的。
就是相看一下。萬一真是個好的呢？”
祁昭苦著一張臉，那語氣里頭全是無奈︰“小嫂子，你怎麼也跟她們一樣！”
蕭知念笑眯眯的，那表情溫柔得很︰“我這是關心你呀。這好男人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刁鳳仙在旁邊“嗤”了一聲，那語氣里頭帶著幾分酸溜溜︰“有人關心還不好？你就知足吧。”
祁昭沒理她，挽著蕭知念的胳膊就往回走。
刁鳳仙也挽著蕭知念，小碎步邁著，那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是看熱鬧的興奮，一會兒是盤算著什麼的精明。
她在心里頭飛快地轉著念頭——這周大娘介紹的，條件听著是不錯。
運輸隊開大車的，工資不低，又是周大娘看的人，應該靠譜。
要是真成了，小姑子嫁得好，往後家里就能更加松快些。
再說了，她這陣子被祁昭噎得夠嗆，要是這人趕緊嫁出去，她也能過幾天清淨日子。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往家走。
家屬院里到處都飄著午飯的香味，有炖肉的，有炸魚的，有蒸年糕的，混在一起，香得人肚子咕咕叫。
那零零星星的鞭炮聲還在響著，小孩子們在樓道里追來追去，手里攥著剛買的糖葫蘆和小鞭，臉上的笑跟外頭的陽光一樣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