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子站在彩雲邊緣，沒有再往前一步。
他的目光在神月琉璃臉上停了很久，又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再移到她身後那個黝黑瘦削的男人身上。
楊軍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里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痛苦，有不甘，有困惑，還有一種拼命克制卻還是從眼底漏出來的心碎。
但唯獨沒有殺意。
這讓他微微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我听說你們過來賞花，想著來見見。”
天靈子開口了，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平靜︰“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眼，確認你還好。”
神月琉璃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什麼。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用一種努力維持平穩的語氣說︰“我很好。你……你也保重。”
天靈子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終于轉向古河。
兩個男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彩雲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後天靈子做了一個讓楊軍有些意外的舉動，他抱拳，極輕極正地行了一禮。
“古河。”
他叫了一聲這個名字，語氣中沒有咬牙切齒的恨意，也沒有故作大度的虛偽，只有一種極其疲憊的，像是終于放下了什麼的釋然。
“我恨過你，但現在，我只希望你別辜負她，求你了。”
天靈子直起身，最後看了神月琉璃一眼。
然後他轉身踏出彩雲，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淡的銀白色弧光離去。
他飛得很快，也很狼狽，看的讓人心酸，即使楊軍，也頗為同情。
神月琉璃重新躺下，渾身無力，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銀白色弧光，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又緩緩松開。
似乎是釋然了。
楊軍沉默了片刻，然後也抱拳回了一禮。
他想多了，這是一個真正的得道高人。
對一切都看的很開。
愛不是佔有，是放手，只要你過得好，我就安心。
以前他嗤之以鼻，但現在，是真覺得，這種感情很值得敬佩。
因為自己做不到。
他沒有那麼大度。
要是別人佔了自己的女人，那必須要滅族屠國，消解心中怒意。
只希望他永遠這麼想。
搖搖頭。
楊軍回到神月琉璃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從袖中輕輕掰出來，握進自己的掌心。
“走吧。”
楊軍說︰“茶還沒喝完。”
神月琉璃點了點頭，跟著他重新坐回軟榻上。
她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靈茶，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有些澀，澀中又帶著一絲極淡的回甘。
什麼是變幻莫測，這就是。
放到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跟天靈子分道揚鑣。
重新看向古河。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楊軍點點頭︰“放心。”
這是說真話。
跟著帝尊混，一天吃九頓。
你想死都難。
當然，有點說大話了。
楊軍想到了張薇薇。
嘆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一時間，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各有心事。
——
戰爭的腳步，越來越快。
烘爐蒼玄星的整編工作，終于完成。
這一天，神月霓裳，帶來了一組數據，讓楊軍震撼不已。
整個烘爐蒼玄星，被整編為︰第五星衛終焉棘奴星衛戰區，第12分戰區神鴻運流靈韻星系分戰區，第600小戰區烘爐蒼玄星戰區。
離譜嗎？
再看看這第600小戰區烘爐蒼玄星戰區，都有什麼戰力。
光是九階戰力，就有三萬多尊，八階戰力超過二百萬。
七階以下大軍，足足有萬千億規模。
你沒看錯，這就是區區烘爐蒼玄星動員後的戰力。
嚇人不。
這樣的小戰區，整個神鴻運流靈韻星系有上千個。
而整個第五星衛終焉棘奴星衛戰區，可是有30多個星系。
這聚在一起，到底有多麼可怕的戰力。
楊軍大腦都計算不過來了。
尼瑪，他瞬間亞歷山大。
這股力量，猶如宇宙洪流，光是想象，就毫無抵抗的勇氣啊。
他仰天長嘆︰“這尼瑪，到底誰是掛壁啊。”
注意，楊軍現在看到的，還只是終焉聯盟的500星衛戰區之一。
除了第五星衛，整個拉尼亞凱亞還有499個同等規格的星衛戰區。
就問，這種勢力，這種戰力，這種規模，怎麼打，怎麼抵擋。
楊軍現在特別想趕緊聯系上智慧女神。
先搞明白帝尊聯盟的情況再說。
主要是沒信心。
不相信楊家人能掌控得了365宇宙軍團，也不相信沒有他的掌控，這宇宙大戰能打的贏。
可能有人會疑惑，這不對啊。
終焉聯盟是幾百億年發展出來的，底蘊深厚，這沒的說。
但帝尊聯盟那上萬星系，難道就不是幾百億年發展的嗎？
誰差了，誰都不差吧。
殊不知，這完全是兩回事。
首先，終焉聯盟的這些至強勢力，大部分都比較穩定，一直以來都發展的好，佔據最好的資源和星域。
從本源上，就比其他星系勢力要好不少。
其次，帝尊聯盟的各大勢力，大部分被聯合起來的原因，是被迫選擇，不得不加入。
他們其實對誰贏，不感興趣。
根本無所謂，指望他們盡心盡力，那是不可能的。
反觀終焉聯盟這里，在同仇敵愾這一點上，就比帝尊聯盟強不少。
最後，就是終焉聯盟掌握著拉尼亞凱亞最核心區域。
強者多，資源多，寶物多，潛力也夠多。
帝尊聯盟多處于拉尼亞凱亞邊緣地帶。
這麼一比較，就知道差距了。
楊軍很是擔憂。
智慧女神雖強，能加倍戰力，戰略價值無法想象。
但這種戰力增幅，是有限制的，不可能無限。
面對真正的強大偉力，就算智慧女神再神，也改變不了什麼。
——
神月霓裳發現，自從古河進入大軍備戰後，就有點心不在焉。
“馬上就要踏上星際征途，你還有什麼心事？”
她想到了古大牛和劉翠花。
但很快搖搖頭，應該不是。
那是古河父母，卻也不是古河父母，應該不至于。
楊軍沒說什麼，只是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