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维度夹层里，没有天，没有地。
孤寂的氛围，恐怖的深渊，绮丽的环境，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杨军还是踱了很久。
他时而抬头看向四周，时而闭眼回忆过去。
要承认，别看杨军经常说自己冷血，没道德，但其实他这人，只是苟了点，本性并不坏，哪怕是在蓝星时代，也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反而口碑不错。
像今天这种，把盟友都坑进去的，实在太有负罪感了。
要知道，晶源生创玄音律界大神尊。璇玑混源仙流光，万械归一源枢智主，太初星核衍化祖灵，虚空蜃影无量魔尊，元素统御万象法皇，等等，这些超脱者，可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帝尊的。
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从归墟星海超神战，到后来的两大阵营宇宙战争，没有过丝毫问题。
其盟约牢固程度，堪比金刚石。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是做了背叛的事情，说句老实话，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宇宙中，所有的势力和强者，都永远不会再相信他。
就算他能通知拉尼亚凯亚，也不会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不知道多少巅峰文明和强者，内心对他的人品不信任。
这种公信力的坍塌，和背后的疑虑，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起码杨军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而且，更可怕的后果是，未来走出拉尼亚凯亚，杨军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个宇宙，这个多元宇宙，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包打天下。
盟友必不可少。
现在区区一个拉尼亚凯亚就让他焦头烂额，日后呢？
走出去，整个宇宙何止百万个拉尼亚凯亚。
比这里强大的超星系团，多如牛毛。
甚至随便拎出一个，都不知道有多强大。
到时候，他能靠谁？
天神家族？
别闹，杨军就算有金手指，再自信，也不敢说能把家族培养出几百个超脱者。
甚至几百个都不够，这个数量，也就能镇压一下拉尼亚凯亚，走出去扩张，那是不要想了。
有人会说，你不是还有四个宇宙之主潜力的子嗣吗？
要是他们出生，岂不是比超脱者更牛逼。
这里需要解释一个误区。
潜力是潜力，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成。
杨军的那四个有晋升十三阶宇宙之主潜力的血脉，未来能真正走到那个地步的，可能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
注意，这万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因为有杨军金手指的帮助下。
如果没有，亿分之一的可能都不会出现。
十三阶宇宙之主，那已经不是脱胎换骨可以形容的了。
那完全就是让一个蚂蚁，从陆地，一跃飞升到仙界当仙帝的差距。
所以，杨军是不指望了，起码短时间内不指望。
也许发展个百万年，千万年，几亿年，杨军的积累，能帮助他们进阶宇宙之主。
但要是真有那个底蕴，他自己晋升不香吗？
结果就是，把他们看做未来的超脱者，更靠谱一点，宇宙之主，那是不敢想的了。
想到这里，杨军真的有点骑虎难下了。
左摇右摆，不知所措。
他本不是犹豫之人，平常还是很果断的。
但现在，真的绷不住啊。
第一个选择杨军是怎么都不想的，谁愿意跟着一群超脱者困在时间牢笼，走出去后，天神家族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后宫凋零，后代散落，甚至被灭绝。
到时候，就算自己重新开始打造杨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千万年后的拉尼亚凯亚，就算自己统一，没有了熟悉的人和事，那该多惆怅，多无助，多无聊，想想就一阵浑身冰冷。
而第二个选择，对不起盟友，给自己埋雷，将来举步维艰，甚至永远不可能有盟友。
就算是万神宫的那些人，阿克夏，红魔，荡魔他们，再次看帝尊的眼神，也会有说不清楚的意味。
结果就是，杨军真正变成孤家寡人，不会有丝毫公信力。
难，难，难，真是难上加难。
根本没法选。
一个对不起家人和自己，一个对不起盟友和未来。
就问，怎么才能尽善尽美呢？
——
两个选择摆在跟前，杨军想来想去都无法抉择，他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能犹豫到天荒地老。
原来，这个世界最困难的，不是敌人，是抉择。
选择大于努力，选择大于实力，这真不是开玩笑，走错了路，那你越努力越糟糕。
很久很久，走到最后，他站住了。
心里那杆秤，已经偏向一边。
没错，就是第二个。
因为杨军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大善人。
为什么要有道德感？
我不是坏人，但为什么不能当坏人呢？
当了又能如何。
俗话说得好，宁教万人切齿恨，莫教自己伤心泪。
你杨军本来就是玩阴谋诡计起家的，现在却想收起屠刀开始吃斋念佛了，真是搞笑。
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
杨军突然有点豁然开朗。
他的公信力，之所以牢不可破，那是因为从始至终，都不值得打破。
所以他要维护。
可要是有一天，利益足够大，也不是不能打破。
就比如现在。
公信力这玩意，就像是一把只能开一次的金库钥匙，你不用最好，因为它是你的底蕴。
可要是打开了一次，那就代表着，这个金矿，将被你席卷一空，底蕴不在。
如今，自己要不要打开这个金库，用掉这把钥匙。
他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用掉它。
因为杨军已经想到一件事，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结局是什么？
也许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成为胜利者，统治者。
当他君临宇宙，真正统治拉尼亚凯亚，他有的是办法颠倒黑白。
我说谁是对的，谁就是对的，我说谁是错的，谁就是错的。
真相重要吗？
也许大部分至强者，心里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有意义吗？
没有，他们只能闭嘴。
然后呢，万年，百万年过去后，帝尊，依旧是帝尊，统治者依旧是统治者。
随着越来越多的后辈开始冒头，新的强者和势力，会坚定不移的相信，帝尊描绘的结果，才是真相。
呼！！！！
杨军松了口气。
艰难地决定，似乎，就这么下了。
但他还是有点揣测不安。
说白了，还是他脸皮薄，心眼太善。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你打架，你却在背后算计人家，太没品。
他只是苟，不是坏。
当年就是这句话，把他摁住了。
今天他把这句话拎出来。
那股别扭劲，别提了。
——
既然定了，他心里反倒不轻松。
因为就算想当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只是心里有负罪感的问题，而是现实也很难搞定。
比如：曾经签署的盟约，得先过这一道坎。
《帝尊联盟最高盟约》。
至强以上才有资格签。
签了的人，只要有一个背弃，就要迎接上万至强、数十超脱者的怒吼。
那反噬，十二阶都不好受。
结局不会好。
他要把三十多个盟友一起带进笼子，还打算不把话说全。
按字面，这就是背弃。
宇宙真理不会被欺骗，杨军必须承受。
反噬一定发动。
来自两处，上万至强，数十超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