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整个拉尼亚凯亚的天都塌了。
同时，也让无数人心潮澎湃。
真的要见证历史了。
见证的，是拉尼亚凯亚几百亿年来，从诞生以来，就没有成功过的历史。
可能其他超星系团有统一的，但在这里，真的一次都没有。
其中的难度，想想就知道，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说有几件十四阶至宝，或者有几十个超脱者就能干成的事。
从势力，从组织力度，从至宝，从虚拟网络，等等方面，必须碾压，必须从头到尾的顺利，才能真正做到。
放眼望去，几百亿年来，没有过这种条件诞生。
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和伟大强者能做到。
哪怕是强如母巢，诡诈伟岸，依旧只能偷偷摸摸当幕后黑手。
但是，如今，有可能真的发生。
那就是天神家族，帝尊联盟。
这一刻，整个拉尼亚凯亚十万星系，都似乎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既恐惧，又期待。
天神宇宙虚拟世界，顺势开始蔓延。
在之前，智慧女神因为双方对峙的原因，只把天神宇宙开放到帝尊联盟，和各大中立区。
但现在，直接明目张胆的彻底占领。
一时间，整个拉尼亚凯亚的十万星系，都被庞大的天神宇宙虚拟世界所笼罩。
很多终焉联盟的星际文明族群和生命，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进入其中后，能跟整个超星系团的十万星系生命进行近距离沟通。
顿时，超星系团开启了最初的大融合时代。
当然，这只是前奏，光靠这个，可统治不了拉尼亚凯亚。
.............
蜃泽从星空大陆背面的一道阴影里浮出来时，第十天的整编刚好结束。
他先把自己散开的几道影子收回来，又检查了一遍真灵外的虚实屏障。
没什么问题。
七阶的影躯很稳定，接进战阵也不会拖人后脚。
至于身体哪里少了一块，哪里被法则烧穿一个洞，他根本懒得看。
那种东西，随便找片暗处养一养，再补点能量就长回来了，真到了影躯彻底没法用的时候，直接换一具都行，只要真灵和本源还在，就不算什么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天神宇宙虚拟网络里那份刚刚改变的军令。
他所属的宇宙军团，被标进了首阵。
后续支援和防线轮换，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首阵。
蜃泽看了几遍，意识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族里那些大人物是不是疯了。
虚空蜃影渊裔族这次回旨是：愿当首阵。
这件事早就在整个族群，和军团里传开了。
下面的人没资格听天后宫里的谈话，只能猜自家那几位至强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们只知道，老祖已经很多天没有任何消息，要知道，以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超脱者魔尊都会时时刻刻散发伟大磁场信息对接。
这种神奇的方式，既是一种文明羁绊，也是一种族群庇护。
所以，当这种气息磁场不存在后，虚空蜃影无量魔尊必然是出事了。
别人不清楚，但作为一族中人的高层，必然是有所感应的。
于是，现在正是族里最不安稳的时候。
现在，军令落到了蜃泽头上。
“看够了没有？”
一道意识从旁边传来。
是站队队长渊嵬。
他的影躯比蜃泽凝实得多，静静立在那里，周围的光线都会自动绕开，八阶的虚实伟力收在里面，不靠近的话，根本感觉不到。
“看够了。”
蜃泽把军令收起来。
“那就就归队，你再站一会儿，也不会把首阵看成后阵。”
蜃泽跟了上去。
站队里的其他同族已经到齐，十几道影子挤在一片折叠虚空里，谁都没有占据太大地方，这是他们的习惯，休息时喜欢散开，真到了集结的时候，反而恨不得全叠在一起。
“咱们真要去打头一阵？”
一名加入军团没多久的同族问。
“你那张军令要是没写错，那就是真的。”
渊嵬答得很平静。
“可前面的宇宙空战机械体已经上去了。”
“所以咱们连头一阵都算不上，最多算第一批活着的。”
没人再说话了。
这个笑话有点冷。
蜃泽却信。
他们这种七阶，虽然在某些星域中算是超级强者，可面对这种级别的宇宙大战，依旧不够看，算是小兵可能夸张了，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强者。
放眼望去，整个宇宙军团的七阶，多如牛毛。
真论战场上的作用，未必比那些五阶巅峰的宇宙空战机械体强多少，机械体坏了，后方还能接着造，他们要是把真灵折在里面，就算有温玉女神的复活体系，也得看最后还能抢回来多少东西。
谁也不想拿自己去试。
他打开天神宇宙的私人空间，把里面那片搭到一半的蜃海暂时封存。
那是他花了一万多年慢慢弄出来的。
里面有他收集的各种光影，有从族地拓下来的虚空褶皱，还有一些在虚拟网络里买来的梦境碎片，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待在里面，一点点调整那些影子，让它们看起来更像真正的蜃海。
本来这次轮换回去，他还准备再添一层。
现在不用想了。
私人空间关闭以前，智慧女神的提示先落了下来。
战时状态已确认，个人虚拟空间保留，非必要算力调用暂停，军团战阵引导即将开启。
蜃泽顺手点了确认。
他在天神宇宙里还有一笔没付清的资源订单，也被自动转成了延期，原因写得清清楚楚。
出征。
这套虚拟网络就是这样。
平时你觉得它管得太多，买一份资源，查一次功法，跨星系传个东西，全都绕不开它，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又会觉得，有它在，确实少了百分之99的麻烦。
至少没人需要抱着一堆清单，挨个告诉他们，一大堆事务该怎么处理。
不过，如今的战争期间，变化也很明显。
以前他打开虚拟网络，最先看到的总是族地消息，资源交易，还有几个同族常年挂在里面的闲聊空间。
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挤到了后面，最前面只剩军团序列，战阵引导和战时生命保障等数十个战争体系。
有个同族试图在闲聊空间里问一句，谁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内容暂不可公开的提示。
“连这个都管。”
那人抱怨了一句。
“你可以不问。”
渊嵬说。
“我就是不习惯，以前打仗，好歹还能找人骂两句，现在连骂什么都得先想想。”
“等你活着回来，想骂多久都行。”
蜃泽听着他们斗嘴，把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闲聊空间也关了。
里面的许多人，跟他并不属于同一支军团。
也许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有些意识印记还在，有些已经永远不会再亮。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还没出征，想这些太不吉利。
“老祖那边，有消息吗？”
刚才那个年轻同族忽然问。
他问的是虚空蜃影无量魔尊。
整个族群最大的依仗。
渊嵬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联系上？”
“没有。”
“那就别问。”
年轻同族的影子缩了一下。
蜃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魔尊在的时候，他们出去打仗，心里总有底。
真惹出了收拾不了的麻烦，老祖自然会出手，现在老祖不见了，上面还主动要了首阵，怎么看都像是在拿全族的命往前填。
可这话没人敢直接说。
“你们觉得，族里为什么要接首阵？”
另一个同族低声问。
“还能为什么，表态呗。”
“老祖都联系不上了，表给谁看？”
“就是联系不上，才更要动。”
“也可能上面知道老祖在哪，只是不告诉咱们。”
几种猜测凑在一起，越说越乱。
渊嵬没有阻止。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开口。
“都猜完了？”
周围安静下来。
“猜完了，就把这些心思收一收，老祖在哪，咱们不知道，你们现在能知道的，就是自己待会儿站在哪，接哪一座战阵，听见命令以后该干什么。”
“那老祖要是真出了事呢？”
年轻同族还是没忍住。
这一次，渊嵬沉默了一会儿。
“真出了事，你躲在最后面，就能活？”
没人答得上来。
“咱们这个族群，能有今天，是老祖打出来的，现在他不在了，别人会不会给咱们留时间慢慢商量，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首阵危险，后面的就安全？终焉联盟要是打过来，会专门绕开你？”
“别把事情想得太美。”
这番话不客气，却很实在。
蜃泽反而听进去了。
他们这些附属于巅峰族群的战兵，平时看着风光，真遇到能决定族群命运的大事，其实没多少选择，超脱者一句话，整个文明都得跟着动，上面回一道神旨，下面就有无数人要改变原来的生活。
你能做的，只有尽量让自己活到最后。
“都再检查一遍战阵连接。”
渊嵬把话题拉了回来。
“有什么不懂的，现在问，智慧女神的引导到了战场上也会给，可你自己要是连引导都不看，谁也救不了你。”
十几道意识先后沉入虚拟网络。
蜃泽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引导。
他的任务很简单。
跟随战队接入战阵，保持虚实伟力稳定，按照战阵刻度输出，不得擅自探出神识，不得脱离节点，不得自行追击。
一连好几百个不得。
看着挺憋屈。
可蜃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真到了亿万战兵组成的大战阵里，最怕的就是有人觉得自己很聪明，你多探出去一道神识，可能就替对面标出了一个位置，你为了抢一点战功离开节点，后面跟着你的那些人，全得替你补窟窿。
他以前在小规模冲突里见过这种事。
最后那个人活着回来了，跟他一组的另外两个，连真灵都没找全，结局不用多说。
“战时生命序列已经开启。”
又一道提示浮现出来。
智慧女神负责引导战阵，温玉女神的救治与复活体系也已经接入。
年轻同族看完，忍不住问：“队长，要是影躯被彻底打散了，能不能直接复活？”
“你影躯散了，就叫死？”
渊嵬反问他。
“真灵还在，就自己回来，真灵伤了，等救治，真灵没了，再去想复活的事，那是十四阶至宝，复活你们这些六阶七阶的小卡拉米算个啥，人家连至强者都能复活，别胡思乱想。”
“那要是什么都没剩呢？”
“那你问得还挺远。”
年轻同族不说话了。
蜃泽听明白了。
反正别死。
身体坏了不算什么，真灵别丢，真灵要是真没了，后面的事就只能交给别人，至于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还是不是自己，他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就算那十四阶至宝能复活他们，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代价。
反正不一定能轮的到你。
尤其是现在老祖都不在的情况下。
哎！
就在这时。
虚空外传来了集结波动。
不是某一个军团单独发出的。
整座星空大陆都在动。
蜃泽跟着小队浮出折叠虚空，朝远处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了数不清的族群。
万象金源械灵王庭的机械军团排在一片大陆外侧，大大小小的机械躯体铺满星空，彼此之间连一点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噬星辉光能源联盟送来的能源支脉像一条条发光长河，正顺着不同的方向接入各大军团。
虚空歌牧者行会驱赶来的星空巨兽，被单独划出了极大的区域，随便一头翻个身，都能让附近的小体型生命赶紧让路。
再远处，还有蜃泽认不出来的文明。
有的像一团不断变化的光，有的干脆没有固定形体，还有一些连个体这个说法都不适用，成千上万的生命聚在一起，才组成一个完整意识。
宇宙万族，真不是一句空话。
现在，这些生活习性、生命形态、思维方式完全不同的存在，全被装进了同一套出征序列里。
智慧女神的引导穿过每一个族群。
不需要他们先学会彼此的语言，也不需要把不同文明的军令体系统一重新讲一遍。每个生命接到的，都是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
械灵收到的是数据。
阴影生命收到的是意识引导。
那些集群文明，则是整个意识同时改变方向。
蜃泽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帝尊联盟为什么敢在十天之内整编完成这么多宇宙大军。
换成其他星际文明族群自己干，光是让各支军团把坐标和命令对齐，就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就在这时，一头星空巨兽从上方经过。
它实在太大，隔着老远，投下来的阴影已经把他们这支小队罩了进去，年轻同族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让，结果刚动一下，就被智慧女神的引导定在原位。
下一刻，巨兽贴着他们所在的折叠虚空过去，连最外面的一层气息都没有碰进来。
“别自己乱让。”
渊嵬说。
“它有它的坐标，你有你的，智慧女神没让你动，你站在这里就撞不上。”
年轻同族看着那头巨兽远去，还是有点不适应。
“它刚才要是打个滚呢？”
“那它旁边负责放牧的人，会比咱们先倒霉。”
蜃泽朝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几名虚空歌牧者已经赶了上去，各自放出力量，把那头巨兽重新引回自己的行军路线，双方没有谁开口争吵，甚至都懒得搭理对方，所有调整都在引导里完成。
要是没有这套东西，光是眼前这一次错位，就够两边的统领过来交涉半天，现在，巨兽继续向前，他们继续等待，谁都没把这点意外当回事。
蜃泽忽然觉得，所谓宇宙大战，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整齐。
再强大的军队，也是由无数这样的小麻烦堆起来的，只不过有人能把这些麻烦在真正出事以前，一个个全按下去。
“首阵序列，准备传送。”
提示落下。
周围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下少了。
蜃泽把私人空间彻底关闭，只保留战阵需要的那部分连接，渊嵬的影躯在前方展开，将他们这十几道影子串在一起，随后接入更大的军团序列。
上方还有十一阶的阴影之主。
那是他们这支族群军团真正的统帅。
蜃泽只在整编时远远感受过对方一次。
那一次，十一阶的阴影铺满了整片集结虚空，所有七阶、八阶战兵都像是沉进了同一片深水，连自己的意识波动都不敢放得太开。
这是一位真正的宇宙顶级伟大至强。
无限接近于超脱者的晋升门槛。
但他几十亿年来都在原地踏步，一直是十一阶巅峰。
原因懂的都懂。
现在他比谁都积极。
即是想给天神家族纳投名状，又是想在帝尊联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曾经，帝尊联盟是32个超脱者，和帝尊做主。
以后呢？
凭什么不能是我。
说实话，完全够格的。
尤其是如今，超脱者都不在，隐隐约约中，一股莫名的猜测，被大家所幻想。
如果，他们都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