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烈倒在地上，左肩碎裂，动弹不得。
他咬着牙，把身体坐直。
“狗日的，李克，你活到头了！”
他没有放弃，也不敢放弃。
他的右臂还能动，而他的袖子里，藏着一盒淬毒的袖箭。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原本是用来对付比自己强的对手的。
他咬着牙，用右手摸到袖箭的机关，对准了李克的背影。
“去死吧——杂碎！”
他按下机关，毒箭破空而出，直射李克的后背。
就在毒箭即将命中李克的瞬间。
李克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致命攻击，自动消耗平安符一张。”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李克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毒箭接触到白光的刹那，化作数根枯黄的稻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司马成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一刻。
乡军们瞪大眼睛，手中的长矛停在半空中。
玄阴社的杀手们也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一动不动。
熊烈是唯一还能动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里的袖箭机关还在，但原本藏箭的位置，赫然系着一条女人的花边手帕。
“这……这是什么妖法？！”
熊烈的声音在颤抖。
他活了三十年，杀人无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毒箭变成了稻草，袖箭变成了手帕——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鬼神之力。
白光散去，时间恢复了流动。
司马成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冒出来一样。
贾松此时大喊了一声：“又他妈那道白光！李克这小子又用神技了！”
熊烈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地上的稻草和手腕上的花边手帕，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熊烈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李克，声音嘶哑。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穆方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熊烈手腕上的手帕，又看了看地上的稻草，脸色煞白。
他咬了咬牙，拔出刀，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不管他是什么！把他砍成一堆肉！”
剩下的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穆方冲了上来。
李克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路钊，交给你了。”
路钊一夹马腹，带着九名骑兵迎面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穆方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转身就跑。
路钊没有追，勒住马，看着穆方和熊烈互相搀扶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剩下的黑衣人见头领都跑了，也无心恋战，纷纷溃散。
司马成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李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继续走吧。”
队伍重新上路。
司马成骑马走在李克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李知寨，刚才那道白光……是怎么回事？”
李克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司马成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可能是老天爷保佑吧。”
“好人命不该绝。”
司马成知道他在敷衍，但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得出来，李克不想说。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一幕。
毒箭变成稻草，这可是明明白白大家都能看见的神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
“还有多久到楚州？”
“按现在的脚程，后天上午能到。”
“前提是路上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司马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楚州，玄阴社总社。
穆方和熊烈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后院。
两人的模样狼狈不堪。
穆方手臂上缠着绷带，熊烈的左肩塌陷，右臂上还挂着那条花边手帕，忘了摘下来。
社长钟迷坐在太师椅上，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脸色铁青。
“一群废物！三十个人呢！玄阴社总共才多少人，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到熊烈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熊烈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我派了三十个人给你，三十个人！你居然打成这样？”
熊烈捂着脸，不敢吭声。
钟迷又转向穆方。
“你呢？九个人出去，死了五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玄阴社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
穆方低着头，小声说道：“社长，那个李克……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我们亲眼看到的，他的毒箭变成了稻草，袖箭变成了手帕……”
“放屁！”
钟迷怒吼一声。
“你当我三岁小孩？”
管事的连忙上前打圆场。
“社长，消消气。事已至此，责怪他们也于事无补。”
“依我看，这单生意，不如直接把银子退了，就此作罢。”
钟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想退，也退不了。雇主那边，我们得罪不起。”
他想了想，对管事的说道：“你去告诉孟府的管家——就说保护高聪的人太强，我们的人杀不了他。”
“要么他们加价，要么我们把钱退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深夜，楚州通判官舍。
孟果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脸忐忑的管家孟希。
“老爷，玄阴社那边传话了。他们说保护高聪的人太强，他们的人杀不了。要么加价，要么退钱。”
孟果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高聪七月十二日从慈县出发，步行押送，最快也要七月十五日才能抵达楚州。也就是说，他还有三天时间。
“加价。”
“再加三百两，凑够八百两。”
孟希愣了一下。
“老爷，八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高聪只要活着走进楚州城，我的官就到头了。”
孟果冷冷地说道。
“八百两买一个官位，你觉得贵吗？”
孟希不敢再说话。
孟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缓缓说道：“告诉玄阴社，不用他们直接动手了。”
“我会派人去接应高聪，让他们的人混在迎接队伍里。”
“等队伍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制造点事儿，趁乱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孟希。
“这一次，不能再失手了。”
七月十三日，清晨。
押送队伍在一处路边驿站歇了一夜，天亮后继续上路。
距离楚州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按照目前的进度，如果没有意外，七月十五日上午就能抵达楚州城。
李克骑在马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侧。
路钊带着骑兵在前方探路，每隔一刻钟就会派人回来报告一次。
司马成也紧张起来，让麻东带着人在队伍两侧警戒。
整个队伍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高聪坐在囚车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楚州城墙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生，还是死。
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尤其是那道白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