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下午,连宁将赛貂蝉的话带回慈县。
“她可以降,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手下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第二,她要亲手宰了骆仁。”
“这还是个性情中人!”
“联系李县令,我解决了赛貂蝉后,就去看他,让他安心养伤,切勿走动!”
“是,东家!”
李克听完,没有犹豫,直接起身:“备马,我去见她。”
路钊急道:“东家,万一有诈……”
“不要怕,赛貂蝉这个人,心高气傲,但说话算话。”
“她既然开了条件,就是真心想降。我要是端着架子不去,反而显得没诚意。”
他带着连宁和几个随从,单骑来到赛貂蝉山寨前。
赛貂蝉站在寨墙上,看到李克亲自来了,愣了一下。
李克翻身下马,朗声道:“赛貂蝉,我亲自来跟你谈。你提的两个条件,我都答应。至于你们打伤县令的事,我来替你们转圜!”
“你手下的兄弟,一个不少,全编入我的队伍。”
“至于骆仁的命,我给你留着,让你亲手处置。”
赛貂蝉沉默片刻,缓缓走下寨墙,打开寨门。
她走到李克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我赛貂蝉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以后不要叫大人,他们都叫我东家!你们就叫东家吧!”
“是!”
李克进入山寨,赛貂蝉召集手下四百余人,当众宣布归降。
李克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四百余人,朗声道:“各位兄弟,你们都是被逼无奈才落草的。”“我李克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跟着我,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至于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李供奉,你说的是真的?”
“我李克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赛貂蝉:“文书方面,你不要担心,即使你们在这里开垦也可以!舒县和慈县中间有一片地方,你们去那里也可以!”
“你带着兄弟们先在那里安顿下来,等秋收过后,我再给你们划正式的地。”
赛貂蝉抱拳:“全凭东家安排。”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你们既然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
“再也不能欺压百姓、抢掠商旅的事,以后不能再干。”
“东家放心,我赛貂蝉既然降了,就绝不给东家丢脸。”
“骆仁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如果打不过,就退回来,我来解决!”
“不,东家……骆仁,这个混蛋,由我来!我和他的恩怨,我自己处理!”
李克点了点头,没在强行干预。
八月十四日凌晨,赛貂蝉带着四百余人,悄无声息地摸向骆仁的地盘。
骆仁抢了赛貂蝉的两个村子后,正得意洋洋地在自己寨子里喝酒庆功。
他身边的小头目有些担忧。
“当家的,赛貂蝉那娘们儿被李克围了,不会来报复咱们吧?”
骆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已经被李克围得死死的,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找咱们的麻烦?”
“等李克收拾完她,咱们早把地盘吞干净了。”
话音刚落,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赛貂蝉带着人,直接撞开了寨门。
骆仁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脸色煞白。
“赛……赛貂蝉?她……她是神仙吗?她怎么来……来的这么快了?”
赛貂蝉手持弯刀,一马当先冲入寨中,刀光闪烁,骆仁的喽啰们四散奔逃。
她一路砍翻十几个亲信,直扑骆仁而来。
骆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赛貂蝉一脚踹翻在地。
赛貂蝉弯刀抵在骆仁脖子上,冷冷道:“骆仁,你抢我的地盘,卖我的兄弟,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骆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姐!我错了!都是手下人挑唆的!你饶我一条命吧!”
赛貂蝉冷笑道:“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东西,杀了你脏我的手。交给东家处置吧。”
“东家……”
骆仁疑惑道。
八月十四日上午,赛貂蝉将骆仁五花大绑,押到慈县县衙。
李克坐在大堂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骆仁,淡淡道:“骆仁,你他娘也是个人物,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骆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供奉!李爷爷!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交代!”
“你知道明远商社吗?”
“知道!那是全国有名的大商社!”
“作为当家的,应该知道什么货能动,什么货不能动!”
“这个知道!”
“那你说说,明远商社在楚州有哪些据点?有哪些生意?”
“据点我只知道一点,生意也了解过!”
骆仁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明远商社在楚州有三个大据点,一个在楚州城里,是他们的总号,掌柜的叫孙茂才。”
“一个在清河县,不归你管,是他们的粮仓。
“还有一个在平江县,是他们的布庄。”
“另外,他们在楚州还有十几家小铺子,专门收购粮食和布匹。”
李克点了点头,看向连宁。
“记下来。”
连宁提笔一一记下。
“明远商社和楚州官府有没有往来?”
骆仁想了想,道:“有!明远商社每年都给楚州参军送银子,具体送多少我不清楚,但听说明远商社在楚州能站住脚,还是钱在铺路。”
李克目光一凝。
“知道具体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山贼,他们官面上的事,我够不着。”
李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先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
骆仁被押下去后,赛貂蝉走进大堂,单膝跪地。
“东家,我既然跟了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想怎么做?”
“明远商社在楚州的据点,我可以带人去端。我手下的兄弟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刚归降,就让你去打仗,传出去不好听。”
“东家,我赛貂蝉不是那种吃白饭的人。你收留我和我的兄弟,我总得做点什么。”
李克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带三百人去清河县,端掉明远商社的粮仓。”
“连宁带两百人,去平江县端掉布庄。”
“楚州城里的总号,先不动——那是明远商社的脸面,动了它,洛定会狗急跳墙。”
“记住,你们必须是去抢钱的,必须是山贼!只是来历不明罢了!”
“是!东家!”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
李克正在县衙和众人吃月饼,一名信使匆匆赶来,递上一封信。
李克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是楚州府发来的公文——以“地方防务调整”为由,限制李克调动兵力的权限。
所有军事行动,必须事先上报楚州府批准,不得擅自跨县调兵。
连宁看完,怒道:“这不是明摆着捆住咱们的手脚吗?”
李克沉默片刻,缓缓道:“这道公文来得太巧了。铁拳团刚被端,赛貂蝉刚归降,楚州府就发来限制令——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他看向东北方向,目光深邃:“洛定,你终于出手了。”
与此同时,京城明远商社总号内,洛定和穆新正在对坐饮茶。
穆新放下茶盏,微笑道:“楚州参军的公文,应该已经送到李克手上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随意调兵了。”
洛定拱手:“多谢穆推官。”
穆新摆了摆手:“洛东家客气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价格战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