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犹豫了一下：“目前查到的，只有赵明德。但永昌行在原州能立住脚，没点靠山不行。”
“原州是勒布的地盘，永昌行要是没跟勒布的人打过招呼，不可能在那里开得下去。”
李克点了点头：“让赛貂蝉派两个机灵的人去原州，摸清永昌行的底细，看看陈栓被关在什么地方。但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楚再说。”
阿青领命去了。
李克站在城头，望着北方。原州在绥阳北面，勒布的地盘。赵明德把陈栓送到那里，不光是逼陈智做事，更是在向勒布示好——你看，我把我的人质放在你的地盘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
“赵明德这个老狐狸，真是步步为营。”
十月初九日，下午，楚州。
赵明德坐在书房里，听完探子带回来的话，脸色铁青。
“他说，等我赴绥阳之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探子低头：“是。李克亲口说的。”
赵明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平静得吓人。
“好。狗东西要跟我算账，那我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看向幕僚。
“去，派人到原州，把陈栓从永昌行转移出来，换个更隐蔽的地方。李克不是要救他吗？我让他连人影都摸不着。”
幕僚应了一声，正要走，赵明德又叫住他。
“等等。再给勒布写封信，就说——李克在堡子村还有六百人，光靠绥阳的刀斧手不够。”
“我建议，他从绥阳出兵，我从楚州出兵，两路夹击堡子村，把李克的根断了。”
幕僚道：“那李克那边……”
赵明德冷笑道：“李克不是要去绥阳吗？”
“让他去。”
“等他到了绥阳，勒布的刀斧手等着他。他要是死在绥阳，那咱们就省事了。”
“他要是没死，回头一看，堡子村已经被咱们占了，他连退路都没有。”
幕僚领命去了。
赵明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暮色中沉沉的楚州城，低声道：“李克，你以为烧你两亩玉米地就完了？我要的是你的命。”
十月初九日，夜，慈县城外。
榻米勒在梦山口外等了三天，不耐烦了。
他站在营帐前，望着南边慈县的方向，脸色阴沉。
自从那天夜里被李克烧了粮草，他就没敢再轻举妄动。
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千五百骑，被一个南人带着三百人打得后撤十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问题是，他不知道李克现在在不在慈县。
探马回报，李克昨夜带人回了堡子村，好像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榻米勒不敢赌。
他叫来一个百夫长。
“你带三百骑，趁夜摸到慈县城下，试探着攻一下。”
“看看城头有多少守军，李克在不在城里。”
“要是守军少，就直接打进去，算你头功！”
“要是守军多，就撤回来，别硬拼。”
百夫长领命去了。
三百突兰骑兵，趁着夜色，悄悄摸到慈县城外。
城头，路钊正带着人巡逻。
他手下只有一百人，但李克走之前交代过——突兰人要是来攻城，守住就行，别出城。
他听到城外传来隐隐的马蹄声，立刻警觉起来，趴在垛口往下一看——黑压压一片骑兵，正朝城门摸过来。
路钊心头一紧，回头喝道：“都起来！突兰人来了！”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兵器，涌上城头。
路钊清点了一下人数——一百人，加上慈县本地的青壮，能凑出两百人，但大多没经过阵仗，手里拿的还是锄头和木棍。
路钊咬牙道：“东家不在，咱们也得守住！慈县要是丢了，东家回来就没地方站脚了！”
他提着刀，站在城头最前面，盯着城下越来越近的突兰骑兵。
突兰百夫长看到城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个天杀的李克到底在不在城里？”
“不管了，先试探一下！”
他不敢贸然冲城，先派了二十骑试探着靠近城门。
路钊看准时机，喝道：“放箭！”
城头几十支箭射出去，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密集。
突兰试探的骑兵被射倒三四个，其余勒马后退。
百夫长看到城头有防备，不敢强攻，又派了五十骑，从侧面绕到城墙拐角处，想找薄弱点爬城。
路钊带着人来回跑，哪里告急就堵哪里。
他浑身是汗，嗓子都喊哑了，但城头始终没有丢。
突兰人攻了半个时辰，始终没能摸上城头。
百夫长心里越发没底。
“李克要是在城里，怎么不出城反击？”
“他要是不在城里，城头这些人怎么这么拼？”
“城里的守军，都是乡军，打土匪都费劲，为什么这么难啃！”
他正犹豫要不要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一队骑兵从东面冲过来，当先一人手提一根黑棒子，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正是李克！
李克带着五十精骑，从堡子村赶回来了。
他远远看到突兰人在攻城，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没有从正面冲，而是绕到突兰人背后，从侧翼杀进去。
天下棒横扫，砸翻两个突兰骑兵。
五十精骑紧随其后，长枪捅、马刀砍，把突兰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突兰百夫长这才反应过来——“李克根本不在城里，他刚从外面赶回来！”
“但此时已经晚了，城头守军看到李克回来了，士气大振，打开城门冲出来，前后夹击。
突兰三百骑，被李克五十精骑和城头守军一冲，顿时溃散。百夫长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梦山口。
路钊浑身是血，看到李克，咧嘴一笑：“东家，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李克翻身下马，扶住他：“辛苦你了。伤着没有？”
路钊摇头道：“皮外伤，不碍事。东家，突兰人这是试探，他们不知道你在不在城里。”
李克点头道：“我知道。突兰人不敢全力攻城，八成在等勒布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一个探马飞驰而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道：“东家！赛貂蝉的人从原州传回消息——陈栓被转移了！”
“永昌行里的人说，今天下午，有人把陈栓接走了，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而且，他们发现这个行背后不只是赵明德，还有勒布的影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