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陽還是沒理會那邊的動靜，繼續做著嘗試。
他將靈氣往上引，靈氣裹住膝蓋的時候，風把他提到離地半尺，腳底下空蕩蕩的，什麼也踩不著。
忽的往左邊歪了一下，他趕緊把靈氣往左邊鋪，鋪過去的時候風把他往右邊推，他又往右邊歪了一下。
晃了兩下之後他才穩住了一些，但沒穩住多久，一陣風過，左右搖晃後，便落了下來。
陸昭的聲音又從茶台那邊飄過來，帶著幾分失望:“摔了。”
劉柱接了一句:“沒事吧？”
陸昭說:“沒事，站著的。”
……
胡十七蹲在坡邊，仔細看著，並指出問題，“你太急了，才到乘風境就想飛，我當年在妖界練了三個月才能離地一丈，你這速度，比我快多了。”
李朝陽站在草地上，喘了幾口氣，沖他問道:“你練了三個月，有沒有什麼竅門？”
胡十七想了想:“竅門就是別急，你先感覺那股風，感覺清楚了，再借它的力，不是你去追風，是等風來帶你。”
李朝陽點點頭，閉上眼楮，一下釋放出大量靈氣，幾乎將整個下半身都包裹在內。
一旁的狐狸看的嘖嘖稱奇，“靈氣充盈也不是這麼浪費的哇。”
李朝陽似乎沒有听見，繼續釋放出大量靈氣，將靈氣模仿成風，吹著自己往前走，只是他還直挺挺地站著。
“我還不信了！”他睜開眼楮，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所知不多的空氣動力學，然後單腳蹬地，一步跨出。
邁步的瞬間又將靈氣向後和向下噴射，整個人像是被煙包住一般，還真讓他飛了半個呼吸。
只是立馬又踉蹌落地，摔了個臉著地。
胡十七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茶台那邊又傳來聲音，這次是劉柱的，甚是興奮:“又離地了！這回比剛才遠！”
陸昭的聲音緊跟著:“別喊別喊，你一喊他又要摔了。”
劉柱趕緊壓低聲音:“我沒喊，我就是……”
“你那就是喊……你看！他又摔了！”
……
起身後的李朝陽緊皺眉頭，“原理不適用？不應該啊……”
“借風啊，借勢啊！”胡十七似從驚訝中反應過來，“乘風境又不是真能飛天遁地，只是借風而行。”
“你的意思是，真要順著一股風，才能飛走？”
“當然。”
李朝陽若有所思，隨即點頭感受風的方向，等稍微有一股風時，再次釋放出靈氣，並臨空踏了兩步。
等著風撞到山坡，他也順勢落了地。
茶台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陸昭的聲音響起，有些不可思議地喊道:“他飛了！他真的飛了兩步！”
劉柱的聲音緊跟著，又粗又亮:“我看見了！李道長飛了！”
李朝陽沒好氣地喊了一嗓子:“沒飛，就走了兩步。”
陸昭已經跑過來了，裙角掃過草地，帶起幾片枯葉。
她跑到坡邊站定，喘著氣說道︰“真能飛啊！我也要學……”
“你先練氣吧……”
“……”
劉柱跟著跑過來，他那幾個弟兄也跑了過來，擠在坡邊，伸長脖子往李朝陽腳上看。
劉柱一張黑臉上寫滿佩服:“李道長，這本事厲害了。”
李朝陽無奈道:“說了沒飛，就是借風走了兩步，真飛起來還得練。”
陸昭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走了兩步也是飛，你昨天還不會呢，今天就會走兩步了，明天是不是就能飛一丈了？後天是不是就能飛到山頂了？大後天……”
李朝陽打斷她:“大後天我先把菜地澆了。”
陸昭撇撇嘴，轉身往回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沖他喊:“你那身衣裳全是汗，快換下來我給你洗了。”
劉柱跟著往回走，邊走邊回頭，嘴里念叨著:“乘風境啊，真厲害，我什麼時候能到乘風境呢……”
他那幾個人跟在他後面，有人小聲念叨:“你凝氣還沒學會呢。”
劉柱回頭瞪了一眼:“閉嘴。”
胡十七從坡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地土，走到李朝陽旁邊贊嘆道︰“你比我想的快，照這個速度，半個月就能飛穩了，只是乘風境雖說叫乘風，但最多能短暫滯空，消耗的靈氣不少，總的來說，不劃算。”
經過短暫試驗，李朝陽也明白其中得失，難怪好些人輕易都不願御風飛行，當然，像自家師姐那種境界的不算。
他點點頭，忽然問道:“那處絕地可以再往里走一段？”
胡十七稍微一愣，又點點頭:“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嗯。”他隨意應了一聲，轉身往木樓走去。
……
接下來的日子，李朝陽每天清晨都去西邊那片緩坡上站一會兒。
只是站在坡頂，望著棄劍山，站夠了就回木樓，盤坐修行。
棄劍山的靈氣恢復得很慢，足足過了五六天，才有了往常那點稀薄靈氣。
陸昭、劉柱等人每天來木樓打坐，坐在正房的木板上，靠著牆根櫃子，排成兩排，盤著腿，閉著眼。
有的坐得住，有的坐不住。
坐得住的那個叫老張，四十出頭，以前在劉柱手下是專門負責望風的，話少，坐下去就不動，能一口氣坐一個時辰。
坐不住的那幾個，有的坐一會兒就偷偷睜開眼楮看別人，有的屁股底下像長了刺，扭來扭去，有的干脆靠在牆上睡著了。
劉柱坐得還算穩，隱隱已能感受靈氣的存在。
當天劉柱十分興奮，得意地沖他幾個弟兄人喊著:“我感覺到靈氣了！你們加把勁！”
那幾個人有的羨慕地看著他，有的低頭繼續使勁，有的干脆不坐了，湊過來問他是什麼感覺。
陳三每天也來，但他不修行。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背靠著牆，手里攥著玉簡，把玉簡上的方子，一個一個的試。
藥材不夠，他就用山上的野草代替，試壞了就扔，試好的就記在本子上。
他試藥的時候很專注，周圍的人打呼嚕也好，說話也好，都影響不了他。
只有李朝陽偶爾開口問他“這個方子能用嗎”的時候，他才會抬起頭，把玉簡翻過來，指著上面某一行字，慢慢解釋。
陸昭已有凝氣基礎，向著二境凝氣使勁。
胡十七則像個閑散人員，每天來木樓，在門口蹲一會兒，在院子里走一圈，到泉眼那邊洗洗手，然後又回來，靠在門框上，看著眾人。
劉柱有時氣不過，就轟他走。
一旁看著的陳三，心中暗自腹誹，一個綠林山賊對一個五境妖物這般不客氣，而這五境妖物還不還口，恐怕只有這棄劍山能見著了。